「真沒事?」
這種反應,就連顧澤也看不出來,還以為是我在這裡時間太長不適應,開口道:「再堅持一下,我想馬上就揭曉在三生石碑上動手腳的人了。」
說完,他便扶著我走到姜婆婆的身後。
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姜婆婆的箱子裡放了什麼。
裡面,赫然放著幾個女嬰!
我看到的一瞬間,渾身雞皮疙瘩一下就起來了,嚇得差點沒尖叫出聲!
是顧澤一把穩住了我,「別害怕,都是假人。」
「假人?」我不敢相信,拍著胸脯好一會才大起膽子再往箱子裡看。
這仔細一看,我才發現裡面的女嬰果然都不是真人,而是不知什麼材質做出的娃娃,只是模擬程度特別的高罷了。
姜婆婆正跪坐在箱子邊上,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用手帕擦拭著箱子裡的每一個女嬰。
當姜婆婆擦拭完箱子裡所有的女嬰娃娃後,雙手在身前結成一個非常怪異的手印,對準箱子裡面,輕輕一推!
只見箱子裡忽然騰起一股白霧,跟著,白霧當中竟又有一個女嬰娃娃漸漸凝現。
當白霧完全散去,這新女嬰娃娃也凝現出了全身,我看了一眼就覺得無比眼熟,好像——
「是你。」顧澤在旁邊,一語點破。
我也猛然警覺,姜婆婆這凝現的新女嬰娃娃,不正是剛剛才出生的我麼!
姜婆婆,這是要幹什麼?
我身子微顫,下意識就想往前靠的再近一些,卻被顧澤拉了回去。
他衝我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而這時候,姜婆婆伸手已經將那個和我一樣的女嬰娃娃從箱子裡抱了出來。
站起身來,姜婆婆抱著那個「我」,直起了腰板。
這時候的姜婆婆,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手輕輕的拂過懷裡這女嬰的臉,就見她身子一顫,竟然魂身分離,自己從自己的這具肉身中,走了出來!
同時,走出來的靈魂狀態下,姜婆婆懷裡的那個女嬰娃娃也不再是娃娃,而變成了一個真正會啼哭的嬰兒!
這是我認識的那位姜婆婆嗎!
她竟然,竟然……
這個能一眼看出我懷了鬼胎的姜婆婆,果然不是個凡人——但後來,她怎麼就會死在那兩個完全不入流的盜屍人手裡呢!
我一下捂住了嘴,這才沒叫出聲!
「能認出來,她是誰嗎?」顧澤指了指她,在我耳邊輕聲的問了一句!
我滿心震驚,都回不過神來,哪還能認出這是誰。
見我也不知道,顧澤再次嘆了口氣,握住了我的手腕。
抱著活過來的那個和我一樣的嬰兒,姜婆婆身子一沉,竟然直接向地面之下陷去,而顧澤拉著我,也尾隨著她一路向下!
地上陽間地下陰間!
姜婆婆竟是回到了這陰曹地府當中,我和顧澤則在她的身後緊緊跟著。
只見她對這裡的路無比熟悉,下來後便直走地府,那地府城門守衛就跟沒看見她一樣,放其暢行無阻。
姜婆婆疾步如風,進到地府城中後,更是快若閃電,也幸虧是顧澤一直拉著我,這才沒有跟丟。
她的目的地,是奈何橋,溺水河畔。
奈何橋下,姜婆婆這才停下了腳步,仰起頭眯著眼,仔仔細細的在橋下的那諸多三生石中尋找著。
很快,一塊三生石碑彷彿得到了感應,轟隆之間從橋下落到溺水河畔姜婆婆的面前。
這快三生石碑上,只有一個名字,顧澤。
也就是說,這時候,還沒有我的名字。
姜婆婆看著上面的名字,騰出一隻手來,用食指狠狠的抹過自己的嘴唇,然後在三生石碑上顧澤名字的旁邊,塗抹起來。
她手指所塗抹過的地方,變得無比鮮紅,像是有鮮血濺射在上面一樣。
只不過,當她塗抹之後,那鮮紅如血跡般的痕跡,眨眼便消失不見。
「果然改不了呢。」姜婆婆喃了一聲,搖了搖頭。
緊跟著,她居然直接將懷中那女嬰,狠狠的摔向這三生石碑!
「啊!」我再忍不住,尖叫出聲,然後緊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
半天過去,我緩緩睜眼,卻見三生石碑還立在那裡,姜婆婆哈哈大笑,唯獨不見了那個女嬰。
再定睛一看,石碑上,顧澤的名字旁邊,多出了一個名字。
那是我的名字,陸小余。
姜婆婆轉過身,正對著我跟顧澤。
她平首目視正前方,恰恰與我四目相對。
我看見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從姜婆婆的嘴型裡,我看到了七個字。
這,就是你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