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戀戀不捨的鬆開了他,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猶豫了一下。
我想告訴他,我沒辦法一直和顧澤在一起,像一個正常家庭那樣,將他撫養長大,可卻又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我不確定,這老成的孩子,是否清楚顧澤的身份,清楚他自己的身份。
顧澤是九幽之主,我是人鬼聯珠,而他,則是蒼天不容的人子鬼胎。
能夠瞞著蒼天生下他,就需要我耗盡全部力氣去爭那個聖女之位,可生完之後的問題,我卻一直都沒有想過。
現在,看到了我的孩子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是那麼可愛懂事,我不得不要好好想一想,生完他之後,我要怎麼才能平平安安的把他撫養長大。
他這般懂事,應該是不會主動招惹麻煩,可是……蒼天會繞過這個鬼胎人子嗎?
算了,大不了,我就一輩子待在聖女神座上,直到他長大成人!
我暗下決定,卻聽見他再次開口叫我,還帶了幾分慌張,要從我懷裡掙脫。
「怎麼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趕緊搖頭,對我說道:「媽媽,我得回去了,不然爸爸就察覺到了,又要欺負媽媽了!」
我實在搞不清楚這孩子腦子裡在想什麼,只是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見他忽的一下消失在我的眼前,而我膨脹的肚子,卻也慢慢恢復如初,平坦了下去!
這時候,我四周的幽暗被道道耀眼的光芒所驅散!
我受不住,用手遮住了眼,擋住了視線。
「陸小余?」很快,顧澤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而我也好像離開了先前那個地方。
四周又變得陰風陣陣,同時還有潺潺水流聲不斷拍打礁石的聲音。
我放下擋在眼前的手,只發現自己回到了那熟悉的地方。
溺水河畔,奈何橋下!
大概和我上次來唯一的不同,便是那奈何橋下的三生石碑,此刻已經落在我的面前,上面,只有兩個變得無比猩紅的名字:顧澤、陸小余。
顧澤就站在我身後,眼睛一直盯著石碑上的名字,至於我,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三生石碑的前面,我的手也搭在了三生石碑之上。
難道說,我之所以先前能見到我的孩子,是因為這個?
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鬆開了三生石碑,卻又忍不住想再去摸它,試試看,還能不能再回去,看一眼我的兒子。
「唔?」
顧澤的眼睛從三生石碑上挪開,移到我的身上,微微皺起眉頭,卻沒阻止我。
我把手再放到三生石碑上的時候,卻沒了半點反應。
我楞了一下,轉過頭望向顧澤,用眼神詢問他這什麼情況。
「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顧澤卻追問起剛才來。
果然,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剛才我才和我們的孩子見了一面。
我挺想告訴他,我們的孩子特意讓我警告他,以後不許再欺負我——只是就在我張口想說的那一瞬間,徐子彥突然冒起在我的腦海之中。
「陸小余,無論什麼地方,無論什麼情況,在你生下這孩子之前,你懷上鬼胎這件事,決不能說出口……」
他的話,歷歷在目,一下讓我止住了那帶著幾分炫耀要說出來的心。
「我什麼也沒看到!」
我硬收回想要說的話,臨時改了口。
可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大大咧咧很好糊弄的徐子彥,而是那個百分之八九十時間都能看透我內心的顧澤!
「陸小余,我帶你來,就是為了要找出你我之間到底有什麼情緣糾纏。」顧澤一眼就看出我在撒謊,眼神驟冷,接著又說道:「你不告訴我,我如何得知?」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學著他之前的樣子耍起無賴:「可我剛才真的什麼都沒感覺到,你讓我說什麼?哦,我剛才,就感覺自己在一個無比幽暗的地方,前後左右四不著邊,周圍更是一個人都沒有,就跟置身在一個大沙漠裡一樣,又悶又無聊,你要聽這個?」
除了見到了我們的孩子,其他的我可一點都沒騙顧澤,他這下可是不信也不行。
顧澤皺著眉頭:「你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聲音都沒聽見?」
他帶我來這,無非就是想查我跟他的前世淵源,可我看到的是我們的孩子,是未來,並非過去。
「沒有!」我再次搖頭,回答的斬釘截鐵。
顧澤露出失望之色,可馬上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了我的身邊,不等我有所反應,他的手便覆蓋上了我的手背,連同我一起重新摁在了那三生石上!
就在我們的手與這三生石碑相接觸的那一瞬間,陰風四起,彷彿掛起無數砂礫,將我跟顧澤完全吞噬其中!
婚嫁姻緣,三生石定,前世今生,唯在一心!
一句不是從哪傳來的悠悠之聲,響徹我的耳邊,而伴隨著這道聲音,有無數的人影閃現在我的面前,然後穿身而過。
頭頂烈日炎炎,腳下卻是至寒冰窟。
一陽一陰下,是道道白霧,環繞在附近。
我左右看了看,沒認出這裡是哪,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卻看見顧澤就站在我的身後,和我近在咫尺,而這腳步聲,卻是從他的身後傳來。
我探過頭,繞開顧澤,就看見又一個顧澤款步朝我走了過來。
兩個顧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