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五指伸展舉在自己的面前,看著那無根修長的白皙手指,側頭用餘光撇著我,點了點頭。
「嗯,是挺髒的。」
我顫抖著身子,止不住的想要後退。
但在這密封的酒店套房客廳內,我又能退到哪去?在顧澤的面前,我又能怎麼後退?
半晌,顧澤才放下手,又重新蹲在我的面前,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逾越的舉動,只是問道:「陸小余啊,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麼就非要當這個聖女?」
我好不容易才壓下了心中對顧澤的那股子恐懼,但他不帶感情的這句話,又讓我的心田一下子被某種心酸充滿!
為什麼?
我能為什麼?
這一刻,我真的好想好想告訴他,就是因為懷了他的孩子,所以我必須當這個聖女,因為只有聖女王座,不受天地轄制,在哪裡,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生下這個孩子,然後讓他平平安安的長大!
可我不能說!
不是因為我在俗世之中,也不是因為我清楚我說了就會遭到天譴。
因為顧澤不配當這個父親!
就是因為顧澤,我這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就被貼上了魔神蚩尤轉世的標籤!
我的孩子,我能不知道麼!
魔神蚩尤轉世?
那顧澤是什麼?
前世聖女從顧澤身上看到的那絲絲魔氣又是什麼!
「你在想什麼?」
顧澤再次發問,打斷了我的思緒,把我一下子又拉了回來。
「什麼也沒想!」
我別過頭,不想看見他。
「嘖嘖嘖……」顧澤咋了咋舌,搖著頭說道:「那我真應該讓你看看你剛才的表情,變化的有多麼精彩。」
「我想了又能怎麼樣,我就是不告訴你,你不是厲害嗎,有本事你自己猜啊!」
他總是那麼容易就能勾起我心中的火,我猛地轉過頭,帶著怒氣吼道。
「陸小余。」
他突然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沒有任何後話。
我的怒火,一下子熄火了。
曾經何時,他也是這般叫著我的名字。
昔日種種,又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我發過無數次誓,告訴過自己無數次眼前這個男人有多麼的無情無義。
可當他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不管說多麼過分的話,做多麼過分的事,但只要叫一聲我的名字,我竟然還是無法控制自己——
愛,是不是一直都這樣不講道理?
我甚至忘記了徐子彥對我的所有好,忘記了前一刻清音在當著我的面逼著徐子彥承認他喜歡我,甚至就在前一刻,我還在想我要不要接受徐子彥——可這一刻,我真的什麼都忘了。
只有他,也唯有他,這個我陸小余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男人!
「顧澤……」
我的眼睛一下模糊了,都不知道是不是淚水乾得,我只是喃喃著,針鋒相對的,也念出了他的名字。
如萬年冰川從不融化,一旦融化便是山崩地裂,洪水滔滔,我想要忍,但根本就忍不住。
「陸小余啊……」顧澤再次叫了一聲,然後才輕嘆了口氣,「我對不起你,所以對你,我一直心懷愧疚,可是,請不要讓我失去這份愧疚。」
我不明白他的話,更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在他的面前,我所有的智慧好像都不管用了。
我就聽懂了他說他對不起我!
他當然對不起我!
他什麼時候對得起我了?
顧澤忽然伸手,抓向了我的手。
我在他面前根本就沒有抵抗的能力,就任由他抓住了我的手,然後輕輕鬆鬆的搬開了緊握的拳頭。
可隨後,他捏出了那團符籙。
我猛然清醒,為之一顫,來不及想便要伸手去搶。
可顧澤哪會如我的意,只是輕輕一閃,就躲開了我。
「你還給我!」
我好像一瞬明白了他所謂不要讓他失去愧疚的意思,難道就是這個!
「徐子彥給你的吧,他到真是愛你。」
顧澤當著我的面,攤開了這張符籙。
我又想去搶,可顧澤作勢就要撕掉它。
我一下僵住了,再不敢去搶!
這符籙一撕開,空煞邪魍的魂身就會出來,那時候,我還怎麼抓住他?
指望顧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