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追著問了一句。
聖女臉色微變,但又一瞬恢復正常,頓了頓,突然笑道:「當然也不能怎麼樣,只不過,即便是君權神授,你也不能再去當度朔山的聖女。」
我皺起眉頭,望著她,不明白為什麼。
「所謂鬼胎,不過是陰陽交匯所產生的一種混沌之氣罷了。人乃生陽,鬼是死陰,這人鬼陰親,本就是陰陽交匯。大多數人自以為是懷得是鬼胎,其實不過是那股子混沌之氣在體內積壓所致罷了。但這混沌之氣,對鬼祟來說,卻是最好的代孕之所,入其身,以混沌之氣養之,待時機成熟,破腹而出。」
聖女開始給我講解鬼胎,說到這裡,才總結道:「這種方式,比得上鬼魂修煉千年時間,也更是鬼魂重塑肉身復活現世的最完美辦法。否則的話,你以為度朔山為什麼嚴令禁止人鬼之戀?便是防範的鬼魂用這種方式,借身成孕,為禍蒼生。」
被我扶著的徐子彥,不滿聖女這樣和我解釋,一語道破天機道:「得了吧,你不如直接告訴小余,因為你害怕,害怕她懷得孩子,才是真正的魔神蚩尤!」
聖女沒說話,保持沉默。
我一點即透,明白徐子彥為什麼會這麼說。
顧澤第二世中,是下了九幽才恢復了前世記憶。而毫無疑問,當年蚩尤身死九幽,就是被炎黃二帝壓在了九幽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而顧澤身上的蚩尤魔氣這麼多年一直隱忍,不是因為它無法徹底沾染顧澤,而是它的本意就不在顧澤身上。
我陷入前兩世的記憶之中,越是回想,就越是能想到其中多處可疑的地方。
第一世,蚩尤魂神已經將我和顧澤追的那麼狼狽,顧澤也不過是迴光返照,抵死相抗。就算顧澤實力暴增,但那種情況之下,若是蚩尤魂神真的拼死抵抗,他能一劍斃命終結了他嗎?
我的孩子,難道會是蚩尤?
我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那個說要保護我的孩子,那個勸我不要放棄爸爸的孩子,會是上古時期的惡魔蚩尤?
開什麼玩笑,他不過是最脆弱的一個生命罷了!
我不認可聖女的話,更不認可,我肚子裡的孩子,不過是一團混沌之氣,被蚩尤借用轉世重生的工具這一說法。
「陸小余,我沒有和你開玩笑。」聖女再度開口,走近我,「這種事,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是看不出來的,你到底懷了沒有?」
「我也沒有和你開玩笑,你自己檢查過了,小余也親口和你說過了,你還非逼著她承認這種根本就沒有的事情不成!」
徐子彥反手壓住我的手腕,強行站起身來,拉著我到他的身後,由他單獨面對著聖女,不卑不亢的再度說了一句。
「小余?」她就沒看徐子彥,只是望著我。
我下意識想伸手去摸肚子,想去問問自己的孩子,但我又不敢,強行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壓下這股慾望,開口道:「我說過了……」
徐子彥又一次擋住了聖女望我的目光,直接再道:「好了聖女,蚩尤早已經是上古時期的神話人物了,他身魂皆亡,怎麼可能重生。您守護人族氣運太久,太敏感了。」
聖女眯起眼睛,冷漠的望著徐子彥。
「蚩尤沒有死,這一點,在千年前我看到顧澤哥哥身上湧現的魔氣時,就已經清楚這一點。你以為,炎黃二帝,為何會選擇我做這度朔山聖女,便是他們知道,蚩尤要借顧澤重生,捲土從來。也唯有我,才能幫助顧澤哥哥,清除身上的蚩尤魔氣,防止他再度重現人間!」
徐子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聖女的心思,還真是複雜。」
說完,他就不再和聖女說一句話,也不允許我再和聖女說話,轉身拉著我就要走。
「走了小余!」
「走哪?」
我心思都不在這,猛地聽徐子彥說要走,一下子詫異起來。
「我們來見聖女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還不走做什麼?」
徐子彥拉著我強行走到了那蓮花包裹的邊緣,這才回頭,看了眼聖女。
聖女不知在想什麼,神色凝重,只是揮了下手,撤掉了包裹著我們的神煞蓮花。
走到蓮花外面,徐子彥才對我又道:「小余,你心裡想著洛城,然後開啟這百鬼窟的出口。」
「洛城?」我還以為是徐子彥說錯了地方,我們就算離開,不也應該是去崑崙道宗嗎?
「先去洛城。」徐子彥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跟我確認他沒說錯。
「去洛城做什麼?」我還是沒明白,他為什麼在見了聖女後,該注意要帶我回洛城。
「找人。」徐子彥言簡意賅,不願意多作解釋,只是催促道:「快點,去晚了我怕就找不到他了。」
找人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他是真的不願意再讓我多待在這裡。
當然,我也不想再留在這裡。
我開始在心裡默想洛城的位置,然後開啟了百鬼窟的出口。
只是,在和徐子彥離開之前,我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聖女。
她還站在原地,沒有阻攔我們離開的意思。
只不過,她已經閉上了雙眼,又睜開了額頭上的那隻眼睛。
那隻充滿神聖純潔的眼睛,只看了我一眼。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許久都沒出現的孕吐反應,一下子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