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彥等了我半天,只等來了我這一個值字。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緊緊閉著。
我看得出來,他還想說什麼來勸我,但強忍著一直沒說。
「唉!」
半晌,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衝我招了招手,叮囑道:「那你記住,離開這裡之後,對你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字也不能說。能瞞多久,是多久吧……我再另想辦法。」
我有些驚訝他的態度轉變,我還以為他會堅持讓我用九幽冥珠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不過他能改變,我真的很高興。
「師傅!」
我臉上終於掛起笑容,但徐子彥一下子板起臉來,忍不住呵斥我道:「得意什麼,外面有墨白跟霧天女妖,他們倆能這麼讓你安然無恙的把九幽冥珠送給九幽之主?」
「魅夭夭應該不會吧,她畢竟是顧澤的手下,而且她……」
我吐了下舌頭,跟著說起了魅夭夭。
其實就算是現在,我也不覺得魅夭夭會騙我。
或許顧澤真的不在她那裡,但她對顧澤的忠心,我是見識過的。
徐子彥伸手就在我眉間狠狠戳了一下:「你啊……要我說你蠢還是說你笨,她要是真的為了九幽之主,又何必騙你?再說了,她騙你也就算了,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聯手鬼王騙我?」
我一下子說不出來話。
我根本就不知道在他們之中發生了什麼,但看徐子彥這咬牙切齒的樣子,我覺得魅夭夭跟墨白騙他騙的還真不輕。
再者,我也覺得很奇怪,魅夭夭怎麼可能跟墨白聯手。
那天在成都城,魅夭夭支開了我獨自跟著墨白,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想得頭都快裂開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徐子彥隨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行了,你別在這瞎想了。先跟我出去。」
我點了點頭,乖巧的緊跟他後面,向墓塔大門走去。
只是這回去的一路上,徐子彥還是不耐其煩的叮囑了我半天。
他要我以後千萬不要輕易的相信任何人,即便是他,我要保持一定的戒心,因為我無法確定,站在我面前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他。
這一點,我還是有數的。
之前度朔山人就曾製造夢魘,假裝徐子彥。
接著,他就繼續跟我說起墨白和魅夭夭,要我以後能遠離他們就最好遠離他們,別和這些人走的太近。
就這麼喋喋不休的說著,我們下了樓梯,到了墓塔的一層,那墓塔之門緊緊關著。
徐子彥走過去準備推開墓塔之門的時候,突然轉過頭,一本正經的跟我說道:「我翻來覆去想了很久,陸小余,我還是認為,你要去度朔山。」
「嗯?」
我被他這一驚一乍嚇了一大跳,半天沒反應過來,他又突然提這個做什麼。
「你是不會打掉你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對嗎?」徐子彥繼續問道。
我點了點頭,這顯而易見。
「那就對了,這普天之下,除了殺師邪地不受上天監管,也就只有神山度朔山也不受上天監管。而且,在度朔山的那顆山桃樹樹冠,有一座神座。你若是想平平安安的生下這個孩子,就只有待在那神座附近。」
徐子彥猶豫了一下,跟著又說道:「只是你若想待在那神座上,就必須要成為度朔山聖女。」
「度朔山聖女神座?」
我眼角跳了一下。
經歷了前兩世的記憶,我對那神座再熟悉不過了。
徐子彥只是一提醒我,我就意識到,這的確是對我最好的選擇。
一來,普天之下,那些自詡正道的大人物現在找我,只是因為九幽皇妃這個身份,但對我而言最危險的敵人只能是神道正統的度朔山人。他們才是絕不會讓我把這孩子生下來的人。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我能前往度朔山,不再是以祭品的身份,那麼那些對窺視我九幽皇妃的人,也同樣不敢輕舉妄動。
這第二,我突然想起我在那段記憶之中的最後一幕。
度朔山聖女在百鬼窟深處血湖裡面,想到的那個念頭,我雖然不得而知,但隱隱然,我意識到度朔山聖女在那裡放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而這東西,需要我親自去取。
至於第三,我根本不擔心我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度朔山。徐子彥敢這麼說,他肯定是想好了辦法,最關鍵的是,我已經意識到,我這一世經歷的許多,似乎都有那位度朔山上聖女的影子。
她想要自己先清音一步見到顧澤,先清音一步讓顧澤認定我才是真正的清音轉世。至於後面,她一樣也有安排,那一次在百鬼窟中,她莫名其妙突然要傳授我度朔山聖女鳳冠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是希望我恢復度朔山聖女的身份,至於為什麼……恐怕就只有等我真正成為了度朔山聖女才能知道。
念想通達,我有了決定。
「好,我只要把九幽冥珠給顧澤,確定他沒事,我就去度朔山。」
徐子彥見我願意,總算不再板著臉,捏著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送你去度朔山不難,可你已經錯過了天授神權的機會,再想爭當度朔山聖女恐怕有些難——」徐子彥嘀嘀咕咕的,突然抬頭:「不對,也不難!」
我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怎麼不難。
徐子彥左右踱步,沒第一時間回答我,但走了兩圈之後,他猛地衝到我的面前,問我道:「你還記得,那日你是怎麼進到百鬼窟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