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我就聽見耳邊傳來種種呼喚。
清音,清音,你醒醒,醒醒啊……
聖女,聖女!你怎麼會這樣,快醒醒,醒醒……
陸小余,陸小余,別睡了,趕緊起來……
在這不同稱呼的呼喊中,有顧澤的聲音,有我太爺爺的聲音,甚至還有徐子彥的聲音。
可是……我太爺爺?
我還有太爺爺?
等等,徐子彥又是誰!
我只覺得頭猛然疼了起來!
那滿湖湖水帶來的窒息溺水感,撲面而來!
種種呼喊,最終融匯化為一個聲音。
「陸小余,你趕緊給我醒過來,別再睡了,快醒醒!」
我猛然睜開眼,看到的再也不是那萬桃百鬼窟深處的血色湖水。
映入眼簾的,是徐子彥焦急而又擔憂的面孔。
「你終於醒了!」
見我睜開眼,徐子彥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臉上的焦慮化去不少。
我還是覺得頭疼,又閉上眼睛,呲牙呻吟起來!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好些記憶,跟一鍋粥一樣。
過了好久,我才漸漸捋清腦子裡亂成漿糊的記憶!
對,我不是那個被炎帝帶回家,後來又許給顧氏一族長子顧澤的新婚妻子,也不是那個在度朔山神座之上枯坐千年守衛人間的度朔山聖女。
我是陸小余,陸家的陸小余。
因為顧澤,我才會來到這裡,豁出一切只為了我太爺爺放在這裡與他一起陪葬的那顆九幽冥珠。
就在剛才,我終於到了太爺爺的棺材前,也見到了太爺爺留在這的一縷殘念!
「太爺爺!」
我想起一切,猛然驚呼,然後掙扎起來推開了徐子彥,就去尋找我太爺爺的身影。
太爺爺就在我的身後,他的身體,也不再和剛才一樣結實,而是又變得虛無縹緲,身體更是若隱若現。
「餘兒。」
太爺爺的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只是看著我,微微笑著。
「這些記憶,都是真的?」
我清晰無比的記得之前所有的一切,迫不及待的問道:「那就是我前世?」
「這些,都是當年聖女交由我保管的記憶,她只告訴我,讓我在適合的適合,把這些記憶給你看。她告訴我,你看完了,自會明白要怎麼做。」太爺爺點了點頭,但又露出不忍之色,補充喃道:「如果可能,我真的不願你看到這些。」
我想起在百鬼窟中見到的那位三眼女童,猛然驚道:「但這不可能啊,我如果是那位聖女的轉世,她又怎麼可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傻餘兒。」太爺爺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你看到的聖女,本來就是她故意留下給你指引的幻象,你莫非還以為,她是真的聖女?別說是你,就是你太爺爺我當年見到的那位聖女,也是她特意留下的一縷幻象,用於指引我去活佛山封王門下救顧澤出來。」
「這……」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發顫,再說不出來一句話。
太爺爺笑著,轉身到他的棺材之中,拿出了一個盒子。
「餘兒,太爺爺能為你做的,已經都做完了。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太爺爺說著,將那盒子放在了我的手中,然後抬頭,目光透過我落在了徐子彥的身上。
「徐子彥,我門家餘兒,就交給你了。」
我彷彿感覺到了什麼,頓時就覺得一陣撕心裂肺,伸手就想抓住太爺爺的手。
可太爺爺,飄然而起,笑得不捨,笑得難看。
「抱歉了餘兒,太爺爺恐怕再也不能陪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