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宛若癲狂的秦十六,只覺得車裡突然有些冷。
原來這才是秦十六的野心,這才是他的目的。
是了,當初太爺爺就是秦婷他們四個安葬的,想來那墳墓的選擇與建造,和他們幾個也脫離不了關係。
秦十六作為秦婷唯一的兒子,也是最信任的兒子,自然是什麼都知道。
那一整首詞,太爺爺都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一次,秦十六卻一清二楚。
所以他說的話很可能就是真的,只要擁有四枚銅錢,他其實有沒有我跟著,都可以開啟太爺爺的墳墓。
帶著我,不過是要我做一個見證,一個能證明到底是他錯了,還是他父親秦婷錯了的見證罷了。
但我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天下的人,都見不得顧澤好?
顧澤在千年之前,究竟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以至於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難道就因為顧澤佔據了九幽之主,這冥府至尊的寶座,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心魔,以至於現之則必滅之?
我咬著牙,仔仔細細回想了我見到顧澤之後的一切細節。
顧澤固然顯得霸道,無情,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並未出格,更沒去主動的害過誰——企圖玷汙的李海不算,他純粹死有餘辜。
反倒是度朔山人,還有那些自詡正統神道的高人異士們,步步緊逼,以至於我落入今天這種地步。
我本就是一個小女人,不懂什麼家國天下的大道理,顧澤從未害過我,甚至還因為救我落入今天這等地步,我不救他還有誰能救他?
心魔現,聖佛滅……真是可笑的藉口!
我不知道顧澤重現人間,到底對天下意味著什麼,但以我對顧澤的瞭解,我絕不相信他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
就算是我師傅徐子彥,也不過是從種種傳說記載之中瞭解的顧澤。
他能比我更瞭解顧澤?
不對,秦十六和我說這些,根本就不是為了阻止顧澤!
顧澤的死活,對秦十六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他就是需要一個理由,需要一個藉口,拿走那顆九幽冥珠,完成他秦氏天師府成為天下第一道統的野心!
秦十六現在和我說這麼多,無非都是在混淆我的心神!
我盯著秦十六,強行穩住了自己的心神,不讓自己受他絲毫影響!
他說的再多,也遮掩不了他那滿腔自私自利的貪慾。
什麼帶著我要我見證,什麼要去做九幽冥珠證明給天下聖佛看,不過都是他高喊出來的口號罷了!
在這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口號下,是他那一腔汙穢陰暗的貪慾作祟。
顧澤和我,不過都是他利用的藉口罷了。
我的手情不自禁的放在了手腕上,緊緊蓋住了那串靈耀佛珠。
或許秦十六開啟我太爺爺的墳墓真的不需要我做什麼,但他一定會後悔,後悔帶著我和他一起去。
我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拿走九幽冥珠!
……
在這之後,秦十六沒在和我說話,而是一路開著車,在田野間的小道上馳行。
四周的景象,我也漸漸眼熟起來,發現秦十六帶著我已經回到了我老家附近。
莊村,郭林寨,這都是緊挨著我老家村子的地方,我看著秦十六開車的方向,發現他並非是直接開往我們家後山的方向,而是直奔著我們村子而去。
我緊皺起眉頭,隨著他越來越靠近我們家村子,心底就越發升起股不詳的預感。
這時候,我才響起早上在離開那個旅店的時候,旅店老闆跟秦十六說過的那幾句話。
似乎在這裡,秦十六還約了別人。
正午過後,陽光毒辣,也不知道是這破車空調不治的緣故,還是我自己心事太多無法靜下來的緣故,我額頭上漸漸滲出汗珠。
反觀秦十六,還是一如既往,悠然自得的開著車,一路行駛到我家村子的邊緣。
好在他沒進村,只是去了西村頭。
等車停下的時候,我才發現,秦十六要去的,竟然是西村頭的姜婆婆家。
秦十六跟姜婆婆還有來往?
我楞了一下,呆滯在車上沒跟著秦十六下去。
「下車。」
秦十六瞪了我一眼,我回過神,趕緊跟著下了車。
姜婆婆的屋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破舊不堪,畢竟是一位獨自在這裡生活的老人,膝下也沒子女,正是因為村子裡大多年輕時候都受過她的恩惠,所以時不時大家輪流來接濟她,她恐怕也早就不再這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