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六太自大了,或者說,他看我看的太輕。
我很清楚自己現在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現在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帶著我一路到了這裡,也暴露了自己太多的資訊。
我不知道他選的是什麼路線,現在又把我帶到了那裡,可這一路上,他從未選過任何一個相對更快一些的交通工具,我雖然一路都神志不清,可從顛婆的程度也能判斷的出,他選用的大多是馬車、拖拉機等這類農用交通工具,再好一點的頂到天,也是那種運貨的皮卡貨車。
他不敢帶我搭乘火車、飛機這類可以在很短時間就趕到芙蓉路的交通工具,就說明他也害怕別人發現我們的行蹤。
從此可見,他這一路選擇的絕對都是人煙罕見的小路岔道。
也就是說,他以這種方式要趕到芙蓉嶺去,絕不是三兩天就能趕到的,中間需要的時間越長,我的機會自然會越大。
我一定要隱藏好自己,儘可能的讓他放鬆警惕。
我不相信太爺爺的墳墓只要有四枚銅錢就能開啟驅走九幽冥珠,以太爺爺的精明,墳墓裡面必然還有別的機關,而這,或許就是我唯一的一線生機了。
但在這個生機出現之前,我就必須要麻木秦十六,讓他對我放鬆警惕。
可誰知道,秦十六在對我說完那番話後,就翻了個身,看也不看我,很快就打起了鼾聲,似乎真的沉睡過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端著水盆毛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再觀察一下,瞭解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可誰知道,我剛轉身出去打算把水倒掉,順便給自己也洗一洗的時候,我才走到門口的腳一下抽了筋!
不光是腳,我的全身都抽搐起來,那一瞬間整個身子忽然就跟散了架一樣,全身的力氣都消失殆盡。
咣噹!
我再也端不住水盆,水盆跌落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而我癱軟倒下,連掙扎一下的力氣也沒。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眼皮跟灌了鉛一樣重達千斤,睜都無力睜開。
那幾乎都讓我感到麻木的痠痛席捲全身,我心知肚明,秦十六給我吃下的回光丹,藥效過了。
相同的一幕,還在持續復始。
秦十六大概帶著我連續趕兩三天路之後,就會找一個相對好些的地方借宿,然後給我服下回光丹。
一開始,我以為他讓我服下這回光丹,只是為了有力氣給他當婢女服侍他,但後來我漸漸發現,他給我服下這回光丹,不光是要我服侍他這麼簡單。
因為實際上,我除了幫他打水洗漱,收拾髒舊衣服之外,他也沒要求我做其他的事情。
我漸漸意識到,他這樣做,似乎是在有意的維持我身體在一個承受範圍之內。
連日的奔波,我若是一直在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根本沒辦法堅持活著堅持到達芙蓉嶺,但每隔一段時間服下一枚這回光丹,卻可以讓我的身體在其中得到很大的修繕。
能證明這一點的,就是連續兩三次服下回光丹之後,我明顯能感覺得到,被秦十六帶著趕路的時候,我的身體明顯適應了這一路上的顛簸,而且意識也不會時有時無,有時候甚至還能保持清醒一整天的時間。
連續第三次服下回夢丹之後,我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有時候在車上甚至還能無意之中進入到入定狀態,吸收靈氣來恢復身體元氣。
秦十六大概有一點沒有想到,我天生體質特殊,可以極大限制的親近靈氣,儘管這其中我入定的狀態時間很短,但吸收到的靈氣,也絕對超乎他的想象。
按時間算,差不多該到第四次服用回光丹的時候,我其實不需要服用,也勉強可以正常行走。
但這些,我都一直忍著,沒有在秦十六勉強暴露一點。
在他的面前,我還是那個只有半天命被吊著的陸小余。
不過這一次,秦十六不知道怎麼想開了,沒再選擇什麼窮鄉僻壤的農戶人家,而是進了附近的一個小鎮子,在這鎮子裡找了家旅館開了個標準間。
我們大概是黃昏之前趕到這鎮子的,那會兒天還很亮,但鎮子上的店鋪就已經稀鬆平常,關了不少,也沒什麼行人。
秦十六拖著我進了房間,隨手把我扔到了一邊,沒像往常一樣給我服下回光丹,而是自己去衛生間裡面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還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出來之後,他又收拾了一下自己隨身揹著的那個帆布包,這才走到我身邊,給我服下了一枚回光丹,然後說道:「進去好好洗個澡,衣服也給你準備好了。明天晚上,我們就可以到芙蓉嶺了。」
聽他這一說,我才知道他這一次為什麼如此異常。
原來明天就要到芙蓉嶺了,怪不得他心情如此不錯。
我用舌尖定住了回光丹,把這枚回光丹壓在了舌頭下,故意板著臉沒說話,而是強行站了起來。
這或許就是我的機會。
我咬著嘴唇,表面上不敢有任何的表露,強行裝出一副回光丹起效的樣子,然後拿著他給我準備好的乾淨衣服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