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太爺爺最是寵溺我,他儘管很嚴厲,很死板,但只要我堅持,他總還是會為我妥協。
儘管,他對我是那麼的失望。
我起身,不敢再看太爺爺一眼,咬著牙再次走到了那扇木門之前。
「陸小余,你給我站住!」
我的身後,又傳來一聲呵斥。
不是我太爺爺,而是徐子彥。
我扭頭,就看見徐子彥大步的從陰暗之中走了出來,滿臉煞氣,怒不可遏。
「師傅。」我皺了下眉頭。
「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傅,你知道不知道,你能回去,重新開始,這有多麼困難,明明你擁有了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為什麼還要執迷不悟的回來?」
徐子彥盯著我,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咆哮的吐沫星子飛濺。
我苦笑一聲,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所有人都想阻止我。
徐子彥訓斥完我,直接就扭頭望向我太爺爺,跟著說道:「陸老先生,您的曾孫女如此執迷不悟,您當真就不管了嗎?」
「孩子大了,總有她自己的選擇。」太爺爺還閉著眼睛,緩緩搖頭。
「屁的選擇,明明知道是錯的路,你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條道走到黑?」徐子彥根本就不認同太爺爺的話,「九幽之主是什麼秉性,你心知肚明,更何況,那個傢伙,根本就是錯愛了陸小余,既然如此,都已經重新開始,為什麼還要讓陸小余去承受她原本就不該承受的一切!」
太爺爺睜開眼睛,忽然笑了,沒理徐子彥,而是轉頭望向了我:「我的傻小余兒,太爺爺看到你能有這麼一位師傅,真的替你開心。」
我也笑了,伸開手,直接衝過去抱住了徐子彥。
「我跟你說陸小余,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回去,別想著……」
徐子彥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抱,整個身子都僵住了,舌頭都在嘴裡打起了結,要說的話,才說了一半就硬生生的卡在嗓子間。
我緊緊的摟了他一下,然後才鬆開。
「師傅,謝謝你。」
我看著他,發自內心的感激他對我做的一切。
但我的決定,無可更改。
轉過身,我堅定不移的走向那扇泛著銀光的木門。
站到了木門前,我深吸了一口氣,就要抬手推門。
徐子彥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我心中的想法,只是在我重新站到木門前抬手要推門的時候,他突然喊了一聲:「陸小余,你不聽我的,不聽你太爺爺的,但你總要想一想你的父母雙親,你的爺爺奶奶吧!」
我抬起的手,又一次僵住。
不是因為徐子彥說的這句話,而是因為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我面前的那扇木門上,銀光再度流轉,幻化出我家院子的情景。
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在院子裡坐著。
爺爺和奶奶一人一邊躺在椅子上,爸爸和媽媽則坐在院中石桌的。
所有人,都在唉聲嘆氣。
我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我爸爸前面的石桌上,擺放的不是他平時喝茶的茶具,而是我的照片。
看著我的照片,他一個勁兒的在唉聲嘆氣,而我媽則在旁邊偷偷抹淚。
「看看吧陸小余,你忍心讓他們這樣對你思念成疾嗎?」徐子彥的聲音再次響起,他重新大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本來已經堅定的心,突然開始動搖。
這個時候,我才恍然發現,要做這個決定,真的如我太爺爺說的那般艱難。
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我的父母雙親,也忘記了我大伯和小叔。
我這麼一意孤行,對他們來說,是否殘忍?
我懸在那木門前的手顫了起來。
我發現,我沒辦法再像剛才那樣堅定不移。
「小余,聽師傅的話,回去吧,老老實實的,過完你的一生,別去招惹他了!」
徐子彥總算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我轉頭,望向了太爺爺。
太爺爺閉著眼睛,不說一句話,不給我一個提示。
耳邊,那銀光流轉的木門中,古調唱腔重複響起。
「相思染,蓮音鈺,三生三世金麟繞;活佛顏,聖女血,銀水菩提封王門……」
這勾魂兒般的調調,對我好像再沒了最初的吸引力。
我收回望向太爺爺的目光,只看著眼前這扇銀光木門。
腦海裡,只剩下了兩句話
推,還是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