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就感覺他把我背了起來,向前走去。
我沒聽到徐子彥和墨白的聲音,不由問他:「不等等徐子彥跟墨白嗎?」
顧澤冷漠的回道:「等他們只會引來更多被封印在這裡的惡鬼,我們先走,他們跟得上。」
我沒在說話,只是放鬆下身子,安心的趴在他的背上。
他的背很寬,很暖,儘管四周漆黑無比,充滿了未知的恐懼,但……我還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那該多好。
他揹著我,一路到老。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奢望。
「你在想什麼?」
顧澤忽然開口。
我趕緊搖頭,「沒什麼。」
顧澤的身子頓了一下,停下腳步沒繼續走。
「那為什麼要哭?」
我楞了一下,我沒哭啊?
他沒說話,我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
我的臉上,竟然早就被淚水打溼,可我卻不自知。
「我……」
我怔怔出聲,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而就在這時,一聲哀嘆,悠悠而起,環繞在我們左右。
「何苦呢?」
是那個指引我們進來的聲音。
我感覺到顧澤的身子一緊,緊跟著就說道:「百鬼窟中無女鬼,閣下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將我們引到這裡面來!」
「你看到我,不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剛落,我們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輪渾身血紅的彎月,靜靜的掛在我們的上空。
一面湖泊,在紅月的映照下,像著了火一樣,隨著湖水波動而起起伏伏。
湖面上,是一大片蓮花。
每一朵蓮花四周,生長的卻不是蓮葉,而是一具具童男童女的屍體。
它們就好像是生在在這蓮花下面,連腳都沒有。
我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童男童女,仰躺在水中,雖然沒了生命跡象,但嘴巴卻一張一合吸著河水,就像是水裡的魚兒一樣,不停的吸取著湖水中的養肥,來蘊養著這朵朵蓮花。
在這滿胡蓮花的正中央,最大的那一朵蓮花上面,坐著一個紅唇細眉的女童。
這女童頭戴鳳冠,穿著明顯並不合身的紅色長袍,脖頸上,還掛著一把金燦燦的長生鎖。
她閉著眼,卻微微仰頭。
她的臉,異常蒼白,可偏偏在眉心正中,有一點黑痣。
顧澤忽然怔住了,甚至忘記還揹著我。
我差點沒從他的背上摔到地上,還好這會兒我的腳也都恢復了知覺。
扶著顧澤,我站穩了身子,跟他一起朝著那女童望去。
只是這一眼,我發現她眉心的那點黑痣竟然緩緩裂開,露出了第三隻眼睛。
她的這隻眼睛望向了我,和我對視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是那麼純潔。
純潔到,我只是和他對視了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