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出話，徐子彥不肯饒我，又問我道；「還有一個人，半生行善，散盡家財萬貫只為了造福一方百姓，可在中年時，因犯嗔念，在全村人賴以生存的井裡下了毒，想毒殺全村人，他下毒之後，又幡然悔悟，將解藥拿出，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受全村感恩戴德。我再問你，他這算是造福蒼生嗎？」
我又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肯定不算吧。
誰料徐子彥再次冷哼一聲，跟著說道：「此人一生行善，散盡家財造福一方，只因一時糊塗犯了嗔念，下毒殺人，但迷途知返，未釀大錯，怎麼可抹去他之前恩德，如何算不得造福蒼生？」
我再次遲疑，他的話，粗聽起來有些強詞奪理，但仔細一想，倒也是有幾分道理。
然而，我不願意承認，別過頭，故意不去看他。
徐子彥直接挪到我的面前，強迫我看著他，再說道：「陸小余，我說那大奸大惡之人，便是你見到的這村村子，而我說的半世行善之人，是這村長兒子。你現在還覺得，我要他們五十萬，是因為貪財？」
我震住了，猛然回頭望向徐子彥，失口道：「真的？」
看老村長那樣子，我真不敢相信，他就是徐子彥口中所說的那大奸大惡之人。
徐子彥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所以陸小余，我希望你記住，天下事，皆逃不過因果二字。我們修行之人，更要注重因果，他們身上有因，才會招來惡果，我們幫他化解惡果，便不能沾上這因。」
聽他這話，我張口就想問那我爺爺給他的二十萬過陰錢有什麼因果，但轉念就又咽了回去。
我的事，因果更大，牽扯更廣，如果按徐子彥的說法，他要幫我，恐怕二十萬根本不夠……
陸小余，你一定瘋了！
我在心裡默默對著自己苦笑了一聲，原本一肚子的火，結果被徐子彥三兩句話，就給熄滅了。
偏偏，我還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他。
「你記住師傅這句話，佛有慈眉善目，亦有金剛怒目，渡人渡己，全憑一心。」徐子彥說著，嘆了口氣，「陸小余，你管好你自己吧，不要去操心別人。」
我服軟了，點了點頭，開始安安靜靜的跟著徐子彥繼續昨晚的修行，不再去想這事。
徐子彥見我總算安分，就先檢查了一下我昨晚的入定情況。
可當他檢查完，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當時看我的眼神相當怪異，又是驚喜，又是唉聲嘆氣。
我問他原因，他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兒的誇我有天賦。
按照他的說法，我這一晚上，就算完成了修行的入門，也就是靈氣洗髓。
我想了下，估計還是我靈氣洗髓的速度太快了，只用一晚上時間，所以他才會是這種表情。
我當然知道這是顧澤的功勞，沒他幫我，我恐怕都要被那些靈氣給撐死了。
但我故意沒跟徐子彥說，本想是讓他明白，能收下我這麼厲害的徒弟也是他的福氣，但我還沒高興過一會兒，就又蔫了。
我入定參禪吸收的靈氣極多，但到了學習徐子彥那一套指印、佛印的時候，卻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我不但一點效果都用不出來，而且各種記錯指印順序，讓徐子彥頭疼不已。
他教了我整整一天，我還是半點長進都沒。
第二天，依然如此。
到了第三天，徐子彥終於放棄了，換了個方式，不再傳授我密宗佛學，而是改教我道家符咒之術。
這個還好學一些，咒語只要記下就行，符籙嘛，徐子彥那多的是，用他給我畫好的就行。
我雖然發揮不出他教我的符咒威力，但仗著我這些天吸收進體內的靈氣，也多少能用出來些。
這讓徐子彥大為惱火，按照他的話說，我在他眼裡本該是參佛的弟子，可偏偏最適合道家。
反正我也不懂密宗佛教跟崑崙道教的區別，總之哪個能用就學哪個唄。
之後的三天，徐子彥就不讓我再費心學密宗佛法指印，專心背咒語，學習分辨符籙，同時入定聚靈。
直到第七天，徐子彥才放我離開道觀，帶我去找那個鐵骨惡鬼。
去的路上，我還擔心我這剛剛入門的半吊子能不能降了那惡鬼，可讓我跟徐子彥都沒想到的是。
等我們到了那惡鬼出沒的地方後，它早就不知道被誰掉在了樹上，腳朝上頭朝下，悽慘無比。
「兩位高人，求求你們，放過我吧！你們要問什麼，我只要知道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看見我們過來，它立馬哭喪個臉，掙扎著，求起饒來。
我轉過頭，呆呆的看著徐子彥。
「這就是你說的鐵骨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