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好之後,徐子彥半天沒動靜。
我等了好一會兒,見他還是乾坐著,啥也沒幹,不由急了,催促道:「你幹什麼呢,還不開始?」
徐子彥白了我一眼:「你急什麼,你準備好了,我都還沒準備好呢!」
我不禁氣結,他坐在那一動不動的,我都不知道他還要準備什麼。
可他畢竟是有本事的人,我想要把顧澤重新封印起來,也只能靠他,我不得不忍者對他的不滿問道:「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
徐子彥抬頭看了看天,慢悠悠道:「唯一需要的準備,就是等。」
「等什麼?」我學著他的樣子也抬頭看了下天,可今晚的天色極黑,連月亮都被烏雲遮住了半個,沒半點星辰,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徐子彥笑了笑,反問我道:「夜半子時鬼開門,酆都陰差拘亡魂。這句話聽過沒?」
我搖了搖頭,徐子彥一副我就知道你沒聽過的樣子,解釋道:「夜半子時,才是過陰的最佳時辰,那時候鬼門大開,陰差鬼使拘走的亡魂也都會在這個時辰通過鬼門被帶回陰間。這時辰,才是我送你過陰最適合的時候,方便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去。」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見我這樣,噗嗤一下笑了,樂道:「陸小余,你到底明白不明白過陰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你就沒想過,如果這事真那麼容易,當初你爺爺和你爸為什麼直接把我趕了出去,都不讓我把話說完?」
我怔了一下,這點前面他自己不是都說過了,過陰就是活人下陰間,我想要封印顧澤,就得去陰間酆都找到三生石,把上面我們的名字抹去。
至於危險,還能有什麼危險,比得過顧澤?
「我真不知道該誇你膽大,還是該罵你不知死活。」徐子彥沒猜到我在想什麼,只是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活人過陰畢竟是世俗大忌,不管是為了什麼,可以說都是九死一生,異常兇險,別人在過陰之前都是怕的不行,可只有你,不但不害怕,還這麼急著下去。喂,陸小余,那可是陰曹地府啊,這世上鬼祟邪物最多的地方,你不害怕?」
我本來滿腦子想著都是怎麼封印顧澤,還真沒怕過,可被徐子彥這麼一說,我突然就覺得渾身冷颼颼的,好像自己已經下去到了陰曹地府裡面一樣。
可再一想到大伯跟小叔的死,我的勇氣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不管怎麼說,我不可能放任顧澤這樣傷害我的家人。
「我不怕!」
我閉上眼,不再跟他說話。
山頂靜了下來,只有沙沙作響的風聲,與周圍希希索索的樹葉摩擦聲。
「陸小余!」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徐子彥突然叫了我一聲。
我睜開眼,就看見徐子彥不知從哪拿出來三根香,在我眼前一晃,旋即插入到我和他之間的那個香爐裡面。
子時到了。
他一臉嚴肅,雙手在我面前飛快的結了好幾個複雜手印,在結印之間問我道:「生人入陰,過生往死,你可知曉!」。
我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而就在我點頭的那一瞬間,山頂之上狂風四起,颳得人睜不開眼睛,好像隨時隨地都會被吹飛一樣!
好在這種情況也沒太長時間,就在我以為我都要被刮飛的時候,徐子彥忽然一揚手,先前被他插在我們四周的那五面倒三角小旗拔地而起,懸浮在半空之中。
我突然恍惚起來,感覺自己好像站了起來。
可低下頭,我又發現我自己還在原地坐著。
那種感覺十分詭異,又十分奇妙,就好像是靈魂出竅,我感覺我現在很輕,彷彿隨便一跳,就能跳十幾米高,心念一動,就能到數十米外。
「陸小余你楞什麼,還不趕緊隨著那些陰差鬼使進鬼門!」
徐子彥的聲音突兀在我耳邊響起,一下子驚醒了我,讓我想起我現在該幹什麼。
徐子彥現在的情況和我一樣,都是靈魂出竅,他抬手指了指我的身後。
我轉頭髮現,在我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前面,不停的再有黑影浮現,然後沒入門內。
徐子彥走到我的身邊,給我帶上了一串佛珠,再次叮囑道:「陸小余,記住我的話,進去之後,不要在同一個地方滯留太長時間,隨著這些鬼差走就能到酆都。三生石就在奈何橋下面的溺水河畔,你可千萬不敢過奈何橋,也不敢讓裡面的鬼魂或者陰差發現你是活人,否則你可就萬劫不復,再也活不過來了!這串靈耀佛珠你帶好,等到了奈何橋邊,它能幫你擺脫看守的陰差,掩護你下奈何橋尋找三生石。記住,一旦你抹去了三生石上你的名字,就趕緊離開酆都,我到時候會把你拉回陽間。」
這一次,他說的比之前都更要詳細,可我楞了一下:「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一起去了。」徐子彥往後退了一步,理直氣壯道:「你爺爺就給了我二十萬,我幫你過陰就已經是看在你們家路老前輩的面子上,優惠很多了,讓我隨你一起過陰,沒一千萬也敢想?」
我都傻眼了。
不是吃驚我爺爺給了他二十萬,而是他身為靈童聖子,竟然如此貪財?
那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傢伙能開得起那麼好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