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懷疑姜叔,但他身上的倪端越發明顯,讓我沒辦法不懷疑他。
我甚至覺得,這一切早就是姜叔叔事先預謀好的,一步步讓我遠離顧澤,跟他來到這荒郊野嶺之中。
他真的跟顧澤那個手下串通一氣了嗎,那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麼?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呆呆的看著姜叔。
車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抽菸時,菸絲燃燒的細微滋滋聲。
一根菸抽完,姜叔叔彈掉菸頭,神色複雜的看我了一眼,抬起手,那沾滿煙味的手指輕輕的向我伸來。
我猛地後仰,身子死死貼住車門,躲開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僵在我面前,重重嘆了口氣,「不錯,那枚純陽丹,不是太爺爺特意留給你的,而是我為了對付那個亡魂特意準備的。」
我沒先到姜叔叔承認的這麼幹脆,急忙開口:「可那枚純陽丹……」
「對你的身體有莫大的危害,甚至會要了你的性命。」
我話都沒說完,姜叔叔就接過話頭,繼續道:「可那又怎麼樣,他想要擺脫自身的封印禁錮,就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掉。」
姜叔叔說的輕描淡寫,對我的生死毫不在意。
我只覺得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如鯁在喉。
我好像明白了。
他料定顧澤一眼就能看出我服下了純陽丹,會為了我不惜重傷幫我解決這個威脅。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我,確定我不受純陽丹的危害後,用回老家這個藉口把我約了出來,帶到這無人之地。
我看著姜叔叔,結巴出聲:「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
姜叔叔身子猛地顫抖起來,臉色一下猙獰,懸在半空的手緊握成拳!
砰!
他身子猛地前傾,拳頭狠狠砸在我背後的座椅上,雙目通紅,盯著我咆哮道:「你問我為什麼?那我倒要問問你,當年你太爺爺明明知道那個亡魂的身份有多麼尊貴,實力有多麼強大,可為什麼要因為一己私慾,悔掉了那門婚事!」
「我、我……」我使勁撐著身子向後靠,被嚇得瑟瑟發抖。
「他悔掉那門親事也就算了,我姜建國作為他唯一的弟子,他為什麼連我最心愛的人都不放過,一定要將它們全部置之死地!」姜叔叔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咆哮道:「我不光會殺了你,我還會殺了你們陸家所有的人,讓你們陸家,為那個老糊塗償所作出的決定付出代價!」
他的手越發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我使勁掙扎拍打著他,可全都無濟於事。
脖子上的劇痛,自上到下的窒息感,讓我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意識也越發渙散。
死亡,彷彿近在眼前。
「建國,夠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姜建國掐著我脖子的手猛地一滯,隨後鬆開了我。
「咳咳咳!」
我身子一軟,拼命咳嗽起來,並且大口大口往嘴巴里面吸氣。
咔嚓,咔嚓。
後備箱那塊傳來一陣異響,那具腐爛死屍從後備箱爬進後座,一隻手搭在了姜建國的肩膀上。
「建國,你殺了他,我就活不過來了。」
那沙啞的聲音,正是從這具死屍的嘴裡傳出來的。
姜叔叔看著那具死屍,先前的猙獰恐怖消失的一點不剩,眼神之中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愛意。
「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著,側頭在這死屍的手背上輕輕的蹭了蹭,「魅離,你放心,我一定會復活你,絕不會讓你再這樣醜陋的活著!」
「傻瓜,我們肯定會成功的。」
那死屍沙啞回應,把頭湊了過去,在姜建國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姜建國閉著眼睛,一臉陶醉。
他們如此纏綿恩愛,可我沒有半點敢動,除了驚恐害怕之外,就是剩下噁心想吐。
我根本想象不到,姜叔叔會變成這樣。
良久,他們纏綿夠了,那死屍才轉過頭,望向我裂開了嘴,露出裡面滿是褐癍、參差不齊的牙齒,笑的無比滲人。
「陸小余,你好像很信任顧澤。」
它一說話,就有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我的胃猛然一陣翻江倒海,我是強忍著,才沒當場吐出來。
「她肯定信任那個傢伙了,那個傢伙畢竟是她的未婚夫,又是那樣尊貴的大人物,最擅長騙她這種不諧世事的小女孩了。」姜建國眯著眼掃了我一眼,輕撫著那死屍的臉冷笑道:「但那又怎麼樣,只要過了今晚,等你成功復活,取代了他的位置,他還能拿你怎麼辦?」
「桀桀……」那死屍一陣怪笑,鬆開了姜建國,向後一靠坐在了後排車座上,「等我為王,你便是我的皇后,母儀天下!」
姜建國臉上浮現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彷彿遙想到了那死屍描述的未來,神色瘋狂。
我忽然慌了,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下子起身,緊緊抓住了姜叔叔的手臂!
「姜叔叔,你不要聽它胡說,它害死了海燕,害死了你的妻子,你不要被他蠱惑!」
「蠱惑?」
姜建國再次冷笑,抬手把我推了回去:「姜海燕那個沒用的東西,和她媽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呆呆的看著姜建國,臉色一白。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是我讓海燕灌醉你,給李海製造機會破了你的處子之身,可誰知道就這麼一點小事,她都辦不好,還讓你把那個傢伙給放了出來,逼得我們如此被動!」
我如造雷劈,剛攢的力氣一下子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呆呆的看著姜建國,想起他之前跟那個死屍之間的恩愛情話。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