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好冷,似乎所有的力氣都在被什麼一點點地抽去。我忙問:「爺爺……還好嗎?」
二叔說:「還在醫院裡,肋骨斷了兩根!你要是緩過來了,一定要去看看他。」
我的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眼角流了下來,「花兒呢?」
小舅說:「尹三爺帶著她和唐晶一道走的,我們把你和你爺爺放在一輛車上帶回來的。這……」
我大怒道:「什麼?!你讓花兒和唐晶在一輛車上?」
我飛起一腳,將坐在我床邊的小舅踢下了床。小舅氣鼓鼓地站起來,「你大爺的!車上沒有位置了,我們能怎麼辦?你搞搞清楚,當時什麼狀況!」
我掙扎著坐了起來,一把抓住小舅的衣領,「他媽的,你把殺害我老婆的人和我老婆放一起,你腦子被驢踢了吧?!那個賤人在哪兒?我要宰了她!」
二叔反手一扣我的手,頓時,我全身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沒了力氣。
二叔把我甩回到床上,「你腦子才被驢踢了!已經死一個了,你要是殺了唐晶,唐叔會找你拼命的,那咱們這一家人就熱鬧了!現在咱們還算有點主動權,真讓你殺了唐晶,咱們還有什麼?!你是快活了,咱們這一家人怎麼辦?!你爺爺和唐叔這幾十年的交情,反目成仇,你就是罪人啊!」
二叔說的何嘗沒有道理?我哭泣道:「那……這個事兒就這麼完了?花兒,花兒白死了?你們沒有感情嗎?什麼都是交易嗎?我沒有你們這樣的親戚!你們不配!我告訴你們,她殺的是我老婆!你們的侄媳婦、外甥媳婦!你們……」
小舅站起身,揉著被我踹痛的胸部,「這個事兒唐爺會給你個交代的,你先耐心地休息,一切等你好了,咱們再說。」
二叔也站起身,「行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好好的!至少你還活著,能把你帶出塔克拉瑪干沙漠,你就知足吧!你知道嗎?我們發現你們撞毀的車的時候,你爺爺護在你的身上,也就是說,他發現要出車禍的時候,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保護你,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你!」
兩人站起身,往門口走去。要關上門時,二叔突然又說:「我聯絡了你那兩個兄弟,他們後天就會趕過來陪你。你要好好的。」
燈隨即關上了,留了我一個人。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我基本沒有離開過屋子,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如同一具屍體。我甚至想過,就這麼死去吧,就算到了奈何橋,也有花兒在那裡等我,就算到了地獄,我可以陪著花兒一起。
小先和羅璇的到來,算是讓我感覺到我還是個活人。父母見了他們,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拉著他們,說個不停。
小先見到我,給羅璇使了個眼色,兩人一把拉起我,胡亂地給我穿了件衣服,如同綁架一般把我拉出了屋子。屋外的陽光是那麼刺眼,風是那麼催人淚下,以至於我無法睜開眼睛。我甚至沒有力氣說出一句像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