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下半學期著實有些無聊,曠課成了正常。我發現小先和羅璇開始表現出對挖墳一事的厭倦。春天的雨水讓我們三個全部得了感冒,每個人掛了個吊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發著牢騷。我不得不在病好後,重新開始鍛鍊身體。我們停止了喝酒,我要求大家在一個月內恢復身體。這是一項痛苦的工作,超強的體力消耗讓我們餓得很快,可我們還得停止肉類的攝取。的確很有效果,二十天就基本恢復了狀態。我們養成了一個習慣,一邊跑步,一邊聊天。
那天晚上,我們正在外面的餐館裡吃飯。羅璇一邊大口地吃著,一邊說:「珉哥,咱們閒了這麼久了,要不是這些天鍛鍊,我估計我還得胖下去。我們還是找點事兒吧!」
小先說:「珉哥,要不咱再挖一次?反正學校這邊要拉咱們去實習兩個月,咱們自己花點錢,最後找個公司蓋個章子不就解決了嘛!」
我看了看他們兩個,「我也想過,不過咱們老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每次錢少了就挖,這和盜墓賊沒什麼兩樣。而且,和我祖師爺那幫子人打交道,我有些後怕。我留給你們的錢,畢業後也就夠用了,我就在琢磨,我們是不是嘗試點別的!」
我還沒說完,羅璇就打斷了我,「珉哥,千萬別嘗試!嘿嘿,問我啊,我前面嘗試了多少工作了,也不是咱幹不了,那苦還不如挖墳呢。挖墳起碼苦個一兩天,幸福一兩個月啊,不錯的!」
我心頭一顫,一把把酒杯摔在地上,「羅璇,你搞清楚,你如果真這樣想,那就是個盜墓賊!你能不能積極向上一點,你想靠這個吃一輩子飯嗎?」
兩人都嚇了一跳,可能從沒見過我跟他們發火。小先趕忙說:「珉哥,算了,算了!羅璇不懂事兒,其實你說幹啥還不是幹啥,咱還是想兄弟夥兒都不要分開!」
羅璇看看我,「珉哥,我說的實話啊!外面的活兒不來錢,要是按外面的工資,咱這洗桑拿的錢都夠嗆!」
我一聽火了,「你——」
他的話把我嗆到了,的確,挖墳來錢快,可是……我已經隱隱感覺出了不對,可是自己卻不知該怎麼去說。這頓飯吃得很不愉快,這是我們之間第一次出現矛盾。爺爺也一直希望我不要從事他的工作,可是我卻一步步地走向相反的方向。我現在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了爺爺的無奈,收手嗎?!
晚上,我躺在床上,這些年發生的事兒開始在腦海裡一一浮現,收手……談何容易啊!
第二天,我起得晚,起床後,發現小先和羅璇已經醒來了。羅璇站在門口,「珉哥,昨晚先哥和我談了一個晚上。我是不是錯了?不過珉哥,你決定,我聽你的!」
我說:「唉,你沒錯,我覺得是我錯了。我們這一路過來,現在事兒越來越大,我擔心哪天真的被抓,或者出點什麼事兒,我……」
小先站在門口,「珉哥,你別想那麼多。咱們是好兄弟,不管什麼事兒咱都在一起,怕什麼?!兄弟夥兒在一起,就是死了,來世還做好兄弟!」
羅璇笑著說:「珉哥,我和先哥都不怕死,說嚴重了。不過珉哥,你有啥子打算就說,兄弟們陪你到底!」
我拍拍兩人的肩,讓他們進了屋。我說:「這樣吧,目前咱們缺的不是錢,而是怎麼去打發這兩個月。既然你們都不想分開去實習,那咱們去周邊轉轉吧,見見世面!」
兩人有些失望。我接著說:「順便挖墳。不過,咱們再做一兩次,就差不多收手吧!這樣下去,我總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兩人相視一笑。小先說:「珉哥,後天走吧!大後天,班裡的去實習,要回南充。咱們今天、明天去開實習接收單位的憑證,我去想辦法打發學校那邊,你和羅璇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