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罵道:「羅璇,閉嘴!」
我轉過頭看著張曉斐,給他遞了一瓶純淨水。他喝了一口,接著又開始吐了起來。我拍著他的背,輕輕地說:「曉斐啊!其實這一切都是你爺爺讓你來學的。你想啊,將來你爺爺不在了,你連活下去的手段都沒有,怎麼辦?你爺爺是想著他還在世上的時候,把他營生的手段教給你!將來你就算是把家都敗了,至少還可以挖墳!」
張曉斐愣愣地看著我,哭了。他說道:「師父,我不挖墳了!我回去上學!我一定好好學習!我……我不挖墳,我一樣可以活下去!師父,你要相信我!」
我長吁一口氣,這就是我的目的,老天有眼啊!我就是想讓這小子知道,這挖墳的營生其實很辛苦,幹什麼都別挖墳。
我拿過大衣,「行!我相信你!不要讓你爺爺看扁你,來,把衣服穿好!彆著涼!」
我給他披上大衣,站起身,一種輕鬆愉快傳遍了全身。我長長了鬆了一口氣。
此時,天空已泛起了魚肚白。我看看四周,說了句:「行了,收工!小先,羅璇,打掃戰場!」
羅璇沒明白過來,「珉哥,下面……下面寶貝還沒順出來呢!這……」
我笑了笑,「下面東西都泡泥裡了,拿上來價格也要掉一半,何必費力不討好呢?快點打掃戰場了,準備回去洗澡喝酒!」
我們抹平了腳印。羅璇正要準備掩埋挖出的土,我攔住了他,「不要埋了,被人發現了最好,以後這兒就再不會有挖墳的來了。而且,時間不夠了,下面被炸開那麼大一塊空間,這點兒土根本不夠。快走吧!」說罷,提了背包就往回走。
本以為四川冬天的早晨和夜晚沒什麼區別,可是此時,我卻有一種萬物復甦的感覺。突然,我感覺到了冷,才發現我半條腿上全是噁心的爛泥,從後面看,下半身跟個泥俑一般。冷風吹過,我不禁全身發冷。
我抖抖索索地衝後面喊了一句:「都快點跟上,我快凍死了!一會兒我要好好地喝一碗米粉,嗯,要麻辣排骨的。算了,還是西紅柿雞蛋的吧,補一補!阿嚏——」
車上,我摟著張曉斐。這孩子一個晚上都在驚恐中度過,現在才算是緩了過來,正在呼呼地睡著。我看著他,心裡又開始琢磨了起來。
其實這一趟,我下到墳裡就感覺有些奇怪。從上面看,這應該是明代的墳,可是墓誌銘卻又放在與棺材並排的位置上,這和明代的墓誌銘擺法有些不大一樣。
按理說,女的應該擺在右上角,與瓶瓶罐罐的碼在一起,男的應該擺在左上角,因為那個角度,一下墓道就可以一眼看到,也算是男尊女卑的年代裡的一種象徵。可是這擺在棺材邊上的,不會是這淤泥還有流動性,把墓誌銘給移過來了吧?不可能!這究竟是什麼人的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