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暗暗地慘笑了一下,真對不起兄弟啊,夜光珠比夜明珠還要低一個檔次,我不能把真正出的寶貝說出來,這是為了家裡著想……
「珉哥,你腳咋啦?被你們這蠍子草紮了嗎?我反正是被扎得狠了,整個胳膊全部被紮了,那叫一個痛,那叫一個癢啊!」
我們聊了整個早晨,一直聊到肚子餓得咕咕叫。然後,兩個人扶著我去吃了飯。兩個人很興奮,我倒沒了興趣,因為我們回學校的時間近了。更令我沮喪的是,這兩個傢伙居然要坐火車回學校,說想看一看沿途美麗的新疆,再看看蘭州。
本以為兩人能同情一下腳底受傷的我,坐一下飛機就算了,但是兩個人半點同情心都沒有,居然說有他們兩個人在,抬都把我抬回學校。一個甚至說要在甘肅下,去吃一下正宗的蘭州拉麵……這一切意味著我要早幾天離開家了。
這個暑假,我除了參與了一次家族挖墳外,剩下的就是坐在輪椅上,陪著他們吃吃喝喝。也就是在這樣的吃吃喝喝中,我的腳底漸漸恢復了。拆掉了紗布後,二叔把我帶到了山上他朋友的蒙古包裡,住了兩天。
兩天內,我們幾個人幹掉了一隻羊。二叔找了一把獵槍,讓小先和羅璇打了個夠,又弄了兩匹馬,天天騎著滿山跑,把這兩個小子搞得都不想回學校了,有點想待在山裡做游牧民。
下山後,我聽說爺爺的夜明珠賣了很好的價錢,佛像也被一個香港的客人高價買走了,而玉葉金花作為附送品,也給了香港買家。聽叔叔說,爺爺讓他們簽了個文書,寶貝不得流傳到海外,不然這簽署的文書將送到有關部門。
小舅笑這是多餘,說人買寶貝,賣掉了就可以了,你管人家賣不賣給外國人做什麼,二叔說有必要,但是沒說出什麼理由。我認為爺爺這麼做是對的,細細想來,以前爺爺賣給外國人的寶貝其實沒什麼很大的價值,那價格可以說高到離譜。
我再一次佩服起爺爺,看著窗外的陽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他真的不容易。
臨行前的一晚,我去了花姐家裡,和她告別,其實我只想說,我走的時候不要她來送,我怕我會忍不住不想走,或者當著大家的面直接緊緊地抱著她。花姐家裡依然乾淨整潔,唐晶知道我來的意圖後,特別沉默,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我看著花姐,花姐也看著我,目光絲毫不躲閃。儘管看不透花姐的眼睛,但是我感覺到了那一絲的難捨。如果唐晶不在,或許我真的會不顧一切地抱上去。好一會兒,花姐說:「珉兒,你的玉戴了兩年了吧?」
我點點頭。花姐說:「該換繩子了!觀音也會累的,取下來讓她休息兩天再戴,對你會好的!」
我嬉皮笑臉地說:「神仙也會休息嗎?呵呵,我第一次聽說啊!」
花姐說:「古人說,沉玉則養玉,就是讓玉休息休息!這樣吧,我給你換個繩子!」
我心裡美極了。花姐幫我取下玉,拿了條紅繩,默默地編了起來。唐晶給我端了一杯茶,靜靜地坐在一旁,不時地咬著嘴唇。屋裡很安靜,甚至有些尷尬。唐晶支吾了一聲,「哥哥,你……真的就要走了?」
我拿起電視遙控器,一邊開啟,一邊把自己丟進了沙發裡,又一把抱起波斯貓,「是啊!要回去上課了,不然老師會以為我逃學了,呵呵!」
唐晶「哦」了一聲,接著說:「那哥哥要我幫你準備東西嗎?我給你買些零食,哦,聽花姐說你上學那會兒愛吃松子,所以還有個外號叫‘松鼠’!我給你買些?」
我愣了一下,花姐顯然沒有想到唐晶這麼說,抬頭看了我一眼,又慌忙把頭埋下去繼續編繩子。我迷離了一下,是因為那如瀑布般的長髮,是因為花姐居然關心起我的事兒,是因為她一抬頭間如驚慌的小鹿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