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點,天空還有一抹亮光,沉落的夕陽正藏在遠處的岩石後面,紅透了半邊天,紅透了這岩石,紅透了這沙地。空氣中有了絲絲的涼意,乾燥的風吹過身體,似乎要帶走我身上所有的水分。
我脫掉衣服,光著上身立在沙地裡,感覺全身的汗都在一瞬間被蒸發了個乾淨。正在我享受著這難得的舒爽的時刻,爺爺說:「珉兒,把衣服穿上,風會吹裂你的皮膚的!」
我回頭看看爺爺,他也看著我。餘暉的映照下,爺爺顯得是那麼滄桑,那如刀刻般的皺紋,炯炯的眼神,花白的頭髮,皮膚上暴跳的青筋,無不透露著威嚴。我默默地穿上衣服,去幫著家人一起收拾東西。
宿營地裡,花姐沒有回來,唐晶正在鼓搗著飯。說實話,這丫頭後勤工作搞得不錯,不愧是唐爺帶出來的人,生火做飯那是行家高手。她把滷牛肉和生菜一起煮進了鍋裡,還加了一包榨菜,把馬腸子也找了個樹枝叉起來,慢慢地烤著。
很快,空氣裡開始飄起了香味,我看著馬腸子開始滲出了油,很讓人忍不住想搶下來塞進嘴裡。我嚥了咽口水,乾脆靠著背包閉著眼睛養神,反正不能讓人看出我的饞勁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唐晶說:「快起來,吃飯了!」
我睜開眼,感覺似乎等了很久,不知是不是今天體力透支,真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唐晶端著湯,手裡拿著幾片馬腸子,站在我面前,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哥,吃飯了!累壞了吧?」
我直起腰,剛才姿勢不對,半個胳膊麻了。我甩甩胳膊,對唐晶說:「哦,妞兒,放這兒吧!哎喲,這胳膊弄的……」
唐晶將吃的放在一旁的岩石上,半跪在地上,一把抓起我的胳膊,輕輕地按了起來。我很尷尬,忙說:「哦,沒事兒,一會兒就好!我自己來吧!」
唐晶說:「別動,我來!」
我愣了一下,但是實在有點麻,乾脆乖乖不動。唐晶一邊按著,一邊說:「以前爺爺也喜歡側著睡,經常把自己半個身子弄麻,自己扎針才能好。我呀,看都看會了,就那麼幾個穴位,其實根本不用扎,按按就好!」
「哦!」我應了聲。我感覺血液在往我胳膊裡闖,舒服極了。大約幾分鐘後,我感覺好很多了,就輕輕地說,「妞兒,可以了,我餓了!」
我站起身,發現花姐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不遠處。我看著她,她卻沒看我。我心裡暗暗叫苦,趕忙回過頭,端起碗,吃了起來。唐晶也拿個筷子,湊到我跟前,吃著饢,看著我,還笑嘻嘻地問:「好吃嗎?」
我頭都不敢抬,點點頭,繼續吃了起來。這飯跟中午比,又上了一個檔次,誰能抵抗住美味的誘惑?我一股腦兒地吃了個精光,脹得直打嗝,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背包上,準備睡覺。
可是,我突然發現唐晶正在就著涼水吃饢,一下坐起來,「妞兒,你咋不喝湯?」
唐晶看著我,「水有限啊,還要堅持明天一天,所以三人一份,你喝的是我和花姐的那份!」
我驚得一下站了起來。我看看花姐,她也在吃幹饢,我……我不知該怎麼辦了。我忙說:「你咋不跟我說,你們這……」
唐晶說:「沒事兒,你們男人就是出力氣的,我們權當減肥了!」
我站在她和花姐之間,一會兒看看花姐,一會兒看看她,快後悔死了。我說:「你們……你們也要盯梢,你們……這怎麼行啊?!我……」
花姐喝了一小口水,「你吃吧!你妹妹關心你,我不想吃,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