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穿了一件粉色上衣,一條白色牛仔褲,一款白色的靴子,還炫耀說是港貨。我笑罵他真捨得本兒,咋穿咋像搞同性戀的。他又給我胡咧咧,說幾年內都要鄭矮子倒霉。小先穿著一件紫色的運動服,褲子還是大筒褲,一雙波鞋,感覺跟說唱歌手似的。
我呢,倒故作專業地穿了一身迷彩服,一雙陸戰靴,還扣個瓜皮帽,感覺跟特種兵一般。這一切,倒要感謝李昭他們第一次去挖墳給我的靈感。我們彼此看了看,哈哈大笑起來,互相損了彼此一頓,手插著兜兒,就來到了校門口。
老遠就看見鄭矮子的車停在那兒,還是兩輛,鄭矮子正坐在馬路牙子上抽著煙,吐了一地的痰。他一見我們,氣得沒話說,罵道:「你們是去野營嗎?穿成這樣?」
我故作尷尬地說:「鄭哥,對不起啊!我們……前幾天聽說要出門,把衣服全部洗了,你知道四川天潮難幹,這不……全洗了,沒衣服了!哎呀!」說著,我看向李昭,惡狠狠地說:「李昭,你也真是的,你看你穿的,你咋不和我們說一聲?」
李昭比我更加尷尬,鄭矮子也不好多說,狠狠地丟掉菸屁股,衝我們招招手,要我們上車。我們三個上了一輛車,坐後排,李昭則屁顛顛地坐到了鄭矮子的車上。
我們這輛車開車的是個黑臉漢子,我看了看他的胳膊上的文身,是一條龍。我故作興奮地說:「哥,你的龍好霸道哦!」
那黑臉漢子「嘿嘿」一笑,轉臉說:「哈哈,兄弟,我負責開車,叫我阿雪,下雪的雪,阿雪就好!」
我們三個全愣了,使勁憋著笑,一個大男人,叫什麼阿雪啊,還下雪的雪!我們互相看著,想笑死的心都有了。
一路上,我們三個打著哈哈,倒也歡樂。可是車一齣南充,情況就有些不對勁兒了,鄭矮子要我們三人分開,並且一人給我們發了一個眼罩。我坐到了鄭矮子的車裡,李昭坐在我身邊。
鄭矮子說:「弟娃,不好意思,我們要去的地方,你們不能知道。你們得戴上眼罩,路上不許拿下來,吃喝拉撒就在車裡,現在就帶上!」
我感覺至少過去了4個小時後,車還在走著。身體的飢餓感來得很快,我吃了點東西,喝了點水,不多時又餓了。不知是不是我一次又一次地要吃的,他們煩了,在一次喝水時,我首先感覺天旋地轉,一種很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口乾舌燥的感覺隨之而來,甚至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一把扯掉眼罩,猛地向窗外看去,居然是高速路上,沒有看到任何地域性的標誌,接著眼睛又很快被悶上了。我感覺自己被拉進了無底的深淵,車上輕微的震盪都讓我感覺下墜得更快。很快,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半黑,是小先和羅璇把我弄醒的。我感覺腦袋跟炸了一般,輕輕晃一下都像要裂開一樣。我點了一支菸,卻一口也抽不下。我惡狠狠地看著身邊的人,除了還在睡著的李昭,他們各自忙著各自的,彼此都不說話。我說:「把我扶起來,帶我到處走走!」
我身體可能一直處於一個姿勢,所以半個身子也是麻痺的。我看了看四周,我們身處在一片開闊地,空氣中有一種異樣的潮熱,草星子味道很重,看不清楚車是從哪兒過來的。
我找了塊大石頭旁坐下,阿雪過來了,遞給我一個小瓶子,「兄弟,聞聞,頭就不痛了!」
我接過瓶子,「啥東西啊?」
阿雪說:「治鼻炎的,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