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上鞋子,出門打上車,又問:「咋啦他,不會被爺爺打的吧?」
小舅說:「二子挺會想的,玩苦肉計,在你爺爺那兒跪了一夜!我們早晨來,這小子站都站不起來了,是被你叔叔扛到醫院去的!」
不過小舅這麼說,倒在我意料之中。二叔這脾氣,倒是像極了爺爺,我以為他應該和爺爺好好談談,說說心裡話,第二天一起吃個早飯,喝個茶,一家人還是一家人啊。不曾想,現在卻要到醫院看他了。
到了醫院,小舅正在床邊打著盹兒,二叔正沉沉地睡著。我踢了小舅一腳,小舅看看我,「知道你進來了,坐!」
我說:「二叔什麼情況?」
小舅說:「從拉進來,一直昏迷到現在!」
我說:「他不會就真這麼跪著吧?」
小舅說:「那可不,拉過來的時候,小腿整個都腫了!」
我說:「小舅,你早就知道,咋不給爺爺講呢?」
小舅說:「我給誰講?給你叔叔?你叔叔不打他嘛。給你爺爺講?那我不是觸黴頭嘛。」
我有些生氣,「你倒好,趁機賺感情分!」
小舅不高興了,「我那是不給人找事兒!我要是摻和進去,老爺子不是更生氣了嗎?!我還不如乖乖地幹活呢。」
原來……原來小舅是這麼想的,正想著,爺爺進來了,嚇了我一跳。我趕忙站起來,看見花姐和叔叔站在他身後。爺爺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到了二叔床邊,兩指掐住二叔的手腕,眯著眼。
一會兒,他睜開眼,看了我們一眼,又看看二叔,冷哼一聲,道:「一群不肖子孫,哼!」接著轉身離開了,花姐跟了出去。
叔叔沒走,「還沒醒嗎?」
我是沒回過神來,「我剛來,爺爺咋來了?」
叔叔說:「還能幹嗎?看看他唄!」
小舅說:「到現在還沒醒呢!看老爺子的架勢,他應該沒事兒吧?」
叔叔沒吭聲,走到床邊,試了試二叔的呼吸,「睡著了,沒事兒!你們就守在這兒吧,我先回去了。要是他醒了,給我打電話。」說罷也轉身走了。
我和小舅互相望了望。我說:「這……這是個什麼事啊,來了又走,還罵了一句!什麼意思啊?」
小舅想了想說:「憑我對老爺子的瞭解,這算是原諒他了?」
我說:「不能吧?你看昨天爺爺發的那火!不過還好,他沒氣出毛病來。」
我們兩人都點了點頭。我接著說:「小舅,我再過幾天就回學校了,這邊你還要多擔待點!」
小舅看看我,「走,咱們出去抽支菸,我有話對你說。」
我跟著小舅出了病房,點了一支菸,遞給他,又給自己點了一支。小舅說:「對了,小花那邊,你什麼打算啊?」
我說:「我能咋辦?走一步看一步唄。我是一腔熱血,人家不冷不熱啊。」說著,我深深地吐了一口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