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注意到這個情況,輕輕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我避開爺爺,把嘴貼到花姐的耳朵上,「二叔這個混賬,要和爺爺嗆火!」
花姐美目圓睜,「什麼意思?」
我說:「他想去挖冬季墳!」
我一把握住花姐的小手,「姐,一會兒,二叔跳起來的話,我來收拾他。這小子不想要命了,爺身體剛好,氣不得!」
花姐很奇怪,沒有反抗。我看得出她也在想著什麼,我又說:「沒事兒,花姐!」
其實是真的有事了,我手心裡全是汗,爺爺似乎也發覺了異樣,衝著我說:「大過年的,你們嘀嘀咕咕幹什麼?!」
花姐本能地把手抽了出去,我暗暗地抽回手,心頭的喜悅一閃而過,很快又被二叔的事纏住。我笑著說:「我打算給爺爺敬酒來著,就是不知道咋樣開口,這不找同夥一起打沙子槍來著嘛!」
說著,我端起酒,「那姐,咱們就一起吧。」
花姐乖巧地端起酒,我們兩人祝福了一下爺爺,幹了一杯。這似乎點燃了周圍的氣氛,大家開始挨個給爺爺敬酒,這下越發讓我緊張了。到了二叔,他端起酒,「爸,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我吧,這兒有事要和你說。」
爺爺看著二叔,二叔不知在看哪兒。我見此時機,忙說:「其實吧,爺爺,我知道二叔要說啥,哈哈!」
爺爺見我笑了,忙問:「哦,你怎麼知道他要說啥?」
我笑笑,「他啊,要給我找個嬸子!」
這是我的靈機一動,但是我話一說完,整個場子都安靜了下來。我心一下懸了起來,心裡暗暗祈禱,二叔,你千萬不要給我掉鏈子啊,千萬別說你要去挖冬季墳!
二叔站在那兒,愣住了。
他似乎下了決心,「珉兒,你別胡說八道啊。爸,我想說件事!」
我當時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側著臉對著花姐直搖頭,但是我還有一線希望,希望二叔能臨時編個瞎話,不要氣爺爺。
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點嚇人。那一瞬間,耳邊除了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喧鬧聲外,全家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二叔一個人身上。
二叔端起酒杯,「爸,我……敬你一杯!」說著一仰脖子,把酒喝了個精光,又接著說,「爸,我還是……還是打算去挖冬季墳!我……」
爺爺突然一拍桌子,把杯子端了起來,大吼一聲:「你給我閉嘴!」
我嚇了一跳,趕忙站起來,「二叔,你坐下吧,爺爺身體這剛好,你……」
二叔低著頭,聲音很小,「我可以不要任何人幫忙,我自己去一週!我就帶麵包車走,人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