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三爺「哦」了一聲,知道花姐這是拒絕了他的要求,「那個可要保管好,難找的寶貝了,還是宋代的。老鬼,你家燒了哪炷香,運氣好哦!」
他又轉過臉,不甘心地對我說:「那個……珉兒,你看那金石有沒有稜角,要不你拿來我看看,我保證只要指頭那麼大的一層,而且我給你做舊,保證比宋代的更遠!而且……而且絕對什麼專家都看不出假來,我……我再送你個啥的?」
我當然搖搖頭,「我送給花姐了,她做主吧!」
這可好了,尹三爺有些下不了臺。就這時,裡屋一陣大笑聲傳出,爺爺慢悠悠地從裡屋走了出來,拍拍尹三爺,「哈哈,你就別想了,我也就見過兩次這種金石,我沒記錯的話,四川那邊好像管這個叫狗頭金吧。好東西呀!哎呀,這該好好學習的不學習,該好好挖墳的不挖墳,真是要氣煞老夫啊!行了,行了,咱們啊,這輩子見的寶貝也算多了,就不要難為這些小輩了。咱們繼續喝茶,啊?哈哈哈!」
尹三爺也只好作罷,回過頭看我一眼,「那珉兒哪天叫我去看看啊,嘿嘿!」邊說著,邊進了裡屋。
此時,叔叔正在廚房忙著,二叔、小舅和花姐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就我自己是如坐針氈。我要是現在去和花姐說,那二叔和小舅必定又不知道會整出什麼么蛾子。
我雖然著急,但是卻不能提,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花姐。花姐面無表情,偶爾也會看我一眼,目光交會時,我都會緊張地趕緊移開目光。我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如螞蟻爬來爬去,這個事兒,該怎麼和花姐說清楚呢?
好容易才熬到了吃飯。寬大的大理石圓桌上擺滿了菜餚,爺爺坐在主座,我坐在他身邊,挨著我的就是叔叔、花姐、二叔、小舅,可是奇怪的是,爺爺和尹三爺之間還多出一個位置,空著,擺了一套餐具。
爺爺看看錶,端起酒杯,「嗯,咱們吃飯吧!」
我們都跟著端起了酒杯,爺爺繼續說:「今天是個大日子,如果沒有你,我們家也沒有今天的家業。今天,我們做徒弟的請你喝酒!你在天有靈,保佑我老鬼一家。我這把老骨頭,很快來陪你!」
說完,他把手裡的酒就這麼對著滿桌子的菜餚灑了下去。酒花濺在桌子上,濺在菜餚裡,似乎也濺在了爺爺和尹三爺的心裡。
尹三爺也端起酒,「唉,師父,您老人家走早了,徒弟幾個沒讓您享上福。我們五個也不爭氣,現在雖說都散了,但是心裡還記著您的好!您也泉下有知,保佑我們吧!」說著,他也把酒灑在了桌子上。
爺爺換了茶杯,有點不高興地說:「你今天提這些幹啥,啊?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咱們散了,是當時說好的,你今天吃錯藥了?!」
尹三爺看看我們,又看看爺爺,「呵呵,老夥計,別讓小輩們看笑話了。我吧,這幾天總想起年輕時候的事兒。你說,師父在的時候,咱們多開心啊,五個人好得不得了,你說是吧?」
我覺得有必要緩和一下氣氛,就插了一句:「三爺,你們當年多好啊?一條褲子五個人穿?」
爺爺瞪了我一眼,「沒當時大家的彼此照顧,現在怎麼會有你!」
尹三爺給自己倒上酒,「唉,師父走了,咱們……唉,都散了!老鬼啊,我想以前啊!」說著,跟爺爺碰了一下杯子,然後一飲而盡。
爺爺眯著眼,看著尹三爺,「三兒,當年說分開的時候,你可沒意見啊!如今呢,大家都過得好,就知足吧!要是都綁到一塊,萬一出個啥事,可是一鍋端了。來來來,高興,不說了!」
爺爺端起茶,也跟著喝了一口。其實我難得見尹三爺激動,這也讓我對他有了更多的瞭解。他今天穿了一身寬大的唐裝,收拾得倒是乾乾淨淨,那微微發紅的臉龐襯托著黝黑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