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爺一下站起來說:「你家的人當年可不是你這樣的!要不是看他身體不行,告訴了他,他豁出去也得幫!」
這時我好像也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兒,有人中了槍傷!
叔叔戴好手套,「唐叔,您別激動,我也在想辦法!時間不夠了,等小花來,估計人都差不多了!我來!所有責任我一個人背!」
他站起來就往側屋走去,我嚇了一跳,敢情那人就躺在側屋呢。我跟了過去,叔叔進門前喊了句:「唐叔,我要借用你丫頭一下!」
唐爺點點頭,小丫頭很乖巧地跟著進去了。門開的時候,我瞄了一眼,地上的水盆子裡全是血,一個人裸著上身躺在床上,胸部靠上的地方有一個血窟窿,似乎每一下呼吸都能帶出一點血漿。我所有的胃口頓時一點都沒有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人成了這樣。
門隨後關上了。我有點反胃,死人見了不少,千年的、百年的都有,結果這快死的人把我嚇個半死。沒出息了,我這樣安慰自己。尹三爺坐那兒沒動,我又回到位置上,問他:「三爺,這個人咋啦?啥槍,打這麼個窟窿?」
我有點激動,從兜裡掏出皺皺巴巴的香菸,剛要點,三爺一把搶過來,捏了個稀爛,「這兒能抽菸嗎?!」
我連連點頭,「是,是,我不抽,我不抽,三爺,他怎麼了?」
尹三爺看了我一眼,「和文物販子交易時,黑吃黑,捱了一槍,不死已經算是命大了!」
我又問:「這個人和唐爺什麼關係啊?唐爺看起來很關心他。」
尹三爺說:「唐家的人,你操心那麼多幹嗎?你就當他兒子看!」
我小聲說:「啊,他不是沒孩子嗎,不是領養了一個小女孩嘛。這個……怎麼?」
尹三爺看看我,樂了,「你小子知道的還不少嘛!這小子應該是你唐爺當年的路子裡一個重要的關係吧,我來了才知道。具體你就不要問了,知道多了也不是好事!好了,好了,別和我說話,剛下飛機,還沒喘口氣,就碰見這麼個事兒!」
我也不說話了,不過這個人的來龍去脈我是知道得差不多了,看來唐爺當年也真的不是個小人物。我看著唐爺跛著腳,在門口走來走去,心裡暗自感嘆,本以為他一個人住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應該算是與世隔絕了。
可這麼看來,唐爺瞭解資訊的渠道真不比我們在城市的少,真是小瞧了他啊。這才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老道的鬼臉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子裡好像與世隔絕一般,按我想象,應該有一些撕心裂肺的聲音,或者一些器材叮叮噹噹的響聲,結果卻是一片悄然無息。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樣子,門開了,唐爺迎了上去,幽幽地問:「怎麼樣?」
叔叔滿手的血,伸開手掌,手掌裡有一顆金燦燦的彈頭。他說:「命是保住了,就怕感染,我這兒藥品不夠,你們可以馬上去醫院!他要是有案底,也簡單,你們把他打扮成民工,先送進去,就說工作中鑽頭刺傷,治療一半時離開,就沒什麼問題了!」
唐叔看看叔叔,「那我先處理這個事兒,給老鬼講一聲,我來過!」
叔叔也不阻攔,幫著尹三爺扶起已失去知覺的那人出了院門。我本想去幫忙,又想著把尹三爺一個人丟這兒不太好,就留了下來。我坐到尹三爺身邊,「三爺,我帶你去看看我爺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