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痛,從小都怕,所以看見花姐小腹的傷口時,我特別心痛。因為怕痛,所以我很理解每一個傷口的感受,我忍受不了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我也很少讓自己受傷,我想了半天,還是不要受這種極刑了,直接上雲南白藥吧。
小先照著做了,雲南白藥還好,但是後面的包紮著實讓我痛得不行。一切收拾妥當後,我才發現,我整個背上和洗了桑拿似的,全是汗。
我擦擦汗,又掏出一支菸,剛要點,就聽前排羅璇說:「珉哥,你怕痛啊?小傷口的嘛,哈哈——」
我瞪了他一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要不你試試?對了,我不是叫你睡覺嗎?」
羅璇哈哈大笑,要了一支菸,「珉哥,你那麼大聲吼,誰睡得著啊,鬼都被你嚇起來了!」
我對羅璇說:「行了,行了,你睡覺!我去解手,小先,去不去?我們一個小時後回來,你先睡著。」
我拉好衣服,跳下車,站在馬路上點了一支菸抽。夜晚很涼,但是很舒服,我問小先:「想吃東西不?」
小先「呵呵」一笑,「今天下午的壓縮餅乾吃太多了,現在胃裡……都想摳嗓子,給它吐出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很深地吐了一口煙,感受著夜的寒冷,身邊過往的車帶過來的風涼意十足。我裹了裹衣服,坐在路沿上,看著小先,「你手不要緊吧?」
小先笑了笑,「小傷,皮厚,哈哈,你真不耐痛啊!」
我也樂了,「小時候啊,我上學不乖,一回家老媽就舉棒子,嚇大了,怕痛!」
小先也笑了,「我不這麼看。你死都不怕,還怕痛?嫂子知道不?要是知道了,估計你多半是個妻管嚴,哈哈!」
說到這裡,倒提醒我看手機了。我掏出手機,我的天,30多個未接來電,11條簡訊。我挨個兒看著,未接來電中,有20多個是李昭打來的,後面的,估計是以為我不接電話,就換了別的座機打來的。
簡訊內容則從開始問「珉哥,在哪兒?有事商量」到「珉哥,接電話,我是昭弟」,再到「珉哥,你要守信用啊,咱們說好的,你不來也得給兄弟說一聲啊」。
我把手機丟給小先看,小先看完之後,和我相視一笑,「奶奶的,要不是為了李昭那小子,咱們也不一定要跑這麼遠。狗東西!」
我說:「惡人有惡報,看吧,一切都是造化了。如果他不開墳,那就沒什麼可怕的,風水未變,活物相葬,只會有更旺的陰氣。但是再次開啟,活物成死物,就是陰氣帶喪氣,這風水怕是……唉,一切皆造化啊!這村裡人要是把這死物燒了,也是害了周家前輩們這精心挑選的處女,也只有她本人來承擔這陰氣了,只怕是真的百年不腐了。但如果真有魂魄,怕也要遭罪了。」
我抬頭看看這陰冷的天空,一時間感覺冷極了。我裹了裹衣服,「走,咱上車吧。」
我哆哆嗦嗦地上了車,關好門窗,我們倆都不說話,怕打擾羅璇睡覺。我眯著眼養神,把整個挖墳的過程又想了一遍,那個暗墳裡會是什麼樣子呢?因為體力和時間上都不充裕,沒有太多的時間讓我開啟看看,但是我知道,一旦開啟,墳裡聚集的百年陰氣基本上就全損了。
蛇屬於陰物,也算補一下陰氣,而這次如果李昭開啟,再填埋,至少20年陰氣會散盡。這就是命吧,柏楊村陰陽失調,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