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說:「我咋一點印象都沒有呢?對了,珉兒,你幹啥來了?」
我說:「叔叔、二叔都出去押車去了,我一個人沒意思,過來找你喝酒來了。不過好像你狀況不太好嘛。」
小舅說:「沒事兒,喝個回頭酒就好了。對了,你爺爺有沒有說他們去多久?大貓老在家裡拉屎,受不了了。」
我說:「你活該,這個豬窩,換了我也拉。他們吧,去邊境,誰知道去多久!」
小舅晃了晃腦袋,「你等著,我洗個澡,咱們出去吃飯。喝點啤酒吧,白酒昨天喝多了。」
我說:「算了,我怕坐你的車回不來,還把命搭在路上,我走了。」
小舅說:「你小子坐著,我洗洗澡,收拾房子這事還得感謝你一下呢。」
太陽還有一絲餘暉的時候,我們坐在了小舅的店裡,上了幾個小菜,二十串烤肉,幾瓶冰啤。小舅上來就「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我說:「小舅,你喝酒好像比以前喝得還多啦,悠著點兒!」
小舅擦了擦嘴,「應酬,都是應酬。這小飯館要開,老主顧面前得喝才有人氣。對了,昨晚的事,別給你爺爺胡扯啊!」
我點點頭,跟他胡扯了一通,不過心情出奇的好。這個晚上,我沒醉,小舅也沒醉,我們說了很多,關於以後,關於爺爺,關於家族未來。我感覺小舅很喜歡這行,也想做大,好像爺爺沒有教他多少,他也自學,懂得比我差不了多少。
但是他好像對整個佈局瞭解不多,不知道是我閱歷淺,還是我理解有問題,我感覺他對墳頭的理解有很大偏差。就如同,最近挖的大墳,其實他也看出來了,但是他是根據爺爺發現的那個墳,下去看到陪葬品後,才感覺到附近應該還有個大墳頭的,望了半天,才確定那個土坡是大墳。那麼如果爺爺不在,他又如何去找挖的那個墳頭呢?
所以我想,宏觀去掌墳的才算真本事吧,這不禁讓我暗自竊喜,至少在目前,我已經超過小舅了。這是值得慶幸的。
第二天,我開始反思,自己還在哪兒有欠缺。我發現人找自己缺點的時候,真的很費勁兒,基本上感覺一切良好,就算發現一個缺點,也總能找到別的來彌補這個缺點。
第三天,我一個人坐車去了烏魯木齊圖書館。那時候,這座圖書館還算新疆最好的,我託了朋友的父親,才算進去,找一些我需要的書。
遺憾的是,我連續兩天耗在那裡,結果卻更加迷茫了,不知道該找什麼,也不知道該學什麼。隨意地翻書,就會隨意地忘記,最終,我算是無功而返。
回去後,我就開始煩躁,給小舅打電話,沒人接。我又晃悠到花姐樓下,看著她的視窗。其實每次我都想上去,可是卻一點勇氣都沒有。或許是因為我是來求學的,而不是來拜訪的,我就會覺得不好意思,怕自己不用心,不是那塊料,讓花姐覺得教起來很累,最後會不耐煩,打發我滾蛋。
這也是我打算先去烏魯木齊找點可以學的東西回來看看的原因,想著能在花姐面前展示自己過人的一面,沒想到卻無功而返。
我站在花姐家樓下,繼續猶豫著是上去還是就此作罷,最後,終於鼓足勇氣敲門進去。見到花姐的時候,她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溼漉漉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姐,我爺爺說,我不懂就……就來問你。我也不知道我哪兒還不行,還去了趟烏魯木齊,結果什麼也沒學到,所以……希望你能……幫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