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正穿過小城,這一帶我很少來,不熟悉。再過去一點就是小城最大的醫院,而醫院背後的太平間就在附近,打小媽媽就說不聽話就把你丟這邊,我自然對這個地方心裡疙疙瘩瘩的。
這裡也是個貧民窟,因為所有的外來人口都集中在這一帶,小城為數不多的平房有近七成集中在此,非常破舊。我們的車直接開進了平房區,七繞八拐,終於在一處平房前停下了。
這棟平房一共三個單元,而門牌號都被抹去了。爺爺下車左右看了看,在門上敲了三下,停了一會兒,又敲了一下,接著又是幾下。門開了,叔叔在裡面,這讓我很驚訝,我以為只有我和花姐呢,甚至一度以為帶我來的地方應該是爺爺的藏寶地。
叔叔給我們開了門,我和爺爺徑直進去了。花姐沒有跟進來,似乎是停車去了。
院子裡除了叔叔,還有三個人在等,一對洋毛子夫婦,還有個中國男子。整個院子都很乾淨,一處小小的盆栽正怒放著,正中間撐著一把大的避陽傘,下面放著幾把白色塑膠椅子。
洋毛子夫婦坐著,喝著洋酒,一邊的男子並不說話,喝著一杯水。爺爺進來後,徑直朝椅子走去,那男子立刻站了起來,滿臉堆笑給爺爺讓座。
爺爺落座後,男子很客氣地說:「鬼爺,老主顧了,都知道規矩,您老不來,都不敢去看貨了。」我打量著這男子,有1.8米的個頭,但是瘦得如同吸過毒的一樣,戴著墨鏡,鬍子似乎也沒有刮乾淨,穿著一件花格子襯衣,下身一條緊身牛仔褲,襪子倒也乾淨,就是腳上一雙布鞋,顯得不倫不類的。他喝水時,我注意到他的指甲很長,有點女裡女氣,但是說話時聲音卻很中聽。
爺爺點了一支菸,似乎也不買他的賬,「你和我說話的時候能不能把墨鏡去了啊,有啥見不得人的?」
男子「嘿嘿」一笑,隨即去了墨鏡,「鬼爺吩咐,就得照辦。鬼爺,來您這兒一趟真難啊,您一個電話就是四十八小時內到。可您知道從境外進來,再到您這兒,基本上路上就沒有停過。我這腿都跑細了!」
男子剛說完,那對夫婦裡的那個男的先說話了,居然是標準的中國話。這個人也很精幹,算不上魁梧,但也算矯健,手上的戒指倒是很吸引人,一顆祖母綠的寶石,看上去成色還不錯。那女的身材很好,穿著一條超短裙。
只聽他說:「鬼爺,我非常開心又見到您了,我以及我的妻子,和我的搭檔一起接到您的通知,第一時間就來了。我代表我公司管理當局,對這次購買行動負全部責任。」
我聽著這句就覺得倒胃口,爺爺倒是笑了,「好,好。你每次都說一樣的話,但是我就愛聽這個,你那什麼當局這次也不會失望的。走吧,我們去看寶貝!我也是那句話,只允許買家進,其他人外面等。」
之後爺爺吩咐叔叔在門口陪著,爺爺帶著那對夫婦進去了。我跟在他們後面走。屋裡有一段過道,之後是客廳,窗簾拉著,我驚訝地發現窗戶下方放著幾根很細的銅絲,一直連著一個大的瓦缸。後來我才知道,裡面全是火藥,只要破窗而進的,基本上會和裡面的東西一起成灰。
屋裡除了幾張長條桌一字靠牆擺著外,基本沒有別的物件了。長條桌上密密地鋪著油紙,油紙上從大到小放著寶貝。屋裡昏黃的燈光還散發著一絲潮氣,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洋毛子似乎有點激動,「哦,哦,哦,好的,好的!」
說著走到那些陶器前,細細地看了起來。他似乎很在意那陶器上的花紋,不停地看著陶器,而對黑金似乎一點都不感興趣。接著,他開始看挖出來的審判杖,看得兩眼放光。儘管燈光昏暗,我仍然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