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推演

這是不可抗拒的事實,我看看星空,嘆了口氣,沒錯,我們是賊,是賊就得考慮銷贓。

二叔接過話說:「大力,你喝多了沒醒咋的?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你覺得我爸像不像賊?我跟著他盜墓,沒有百次也有七八十次了,每次只拿一點點,你覺得那是賊嗎?那叫……」

小舅接過話,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叫什麼?你說那叫什麼?還不是賊!」

二叔一下站了起來,「你說老爸是啥?你不是賊?!」

我看了看周圍,一把拉住他們,「你們倆都喝多了?小聲點,別人聽到不好!」

他們兩個也意識到自己失態,看了看周圍,坐下了來,一個喝悶酒,一個悶頭吃烤肉。

我往前湊了湊說:「我說吧,爺爺這個年紀吧,你說就算是賊,盜了一輩子了,就算把錢放銀行下子兒,也夠養活咱們這一個家族了吧。可是你說他為啥還要繼續做鬼臉?我覺得這中間吧,不僅僅是像你們說的什麼做賊。我個人理解吧,這個算愛好,算希望和古人交流,算對他老師的一個交代。其實你們都知道啊,咋就不想承認呢?哎呀,不說了,爺爺萬歲!為爺爺喝一個!」

聽我這麼一說,兩人才算好些。小舅把茶水倒在了地上,倒了杯啤酒,二叔也倒了一杯,我們用力一碰,「為爸爸(爺爺)喝一個!」

接著大家又開始吹牛,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一直喝到凌晨一點,小舅開車把我們送了回去。之後,我平靜地過了四天。這四天其實有三天我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在紙上畫著柳樹泉農場那墓群的樣子,以及遠處那樹,那小土坡,希望能找到他們墓葬的竅門。

第一天,我找來兩千年內朝代交替變化的詳細記錄,以及可能出現的寶貝的特點,還有新疆外來民族的特點及偏好。這些東西沒有當年耗子哥給我的書那麼具體,感覺自己像是在汪洋大海里找一根針。

第二天,凌晨六點,我從紙堆中醒過來,想出了一個新的方法,就是倒推。將當時的地貌開始倒推,並從網上找了些關於地貌變更過程及年限的資訊,試圖還原兩千年前的地貌。

第三天,我開始關注古人活動的範圍,努力回憶那天行車過程中每一個可能漏掉的細節,之後把自己設身處地地放在當時那個環境中,想象自己會如何生存。慢慢地,我眼前開始清晰,開始有了一些懵懵懂懂的感覺。

我想,兩千年前,有一支部落,可能為了逃避饑荒,或者為了逃避戰亂,還可能為了逃避仇家追殺,又或者本身就是游牧民族,吃完了一處草原,搬遷到這裡。

這兒本來應該有條地下河,或者叫泉眼。他們覺得這個地方相當適合發展,於是在此安營紮寨,小山坡每天可以爬上去,看看羊群有沒有跑丟,如果來了西北風,可以到山坡另一端避風。

但是人命天定,家裡老人首先過世了。老人可能是希望離水源近一點,也可能是希望就守候在親人身邊,就要求不要安葬得太遠,於是當天舉辦了盛大的葬禮。

因為土沃羊肥,部落發展迅速,不時還會吸引外來人口,一個族人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得了一種傳染病,接著傳染了很多人,於是他們匆匆下葬了不少人,之後舉族離開了這個不吉祥的地方。

因為家族第一人埋葬的地方非常適合鎮妖驅怪,他們就請他把這些個得傳染病死的人一起帶到極樂世界,但是也怕他搞不定,就再送下一隻鎮墓獸,就算搞不定,自保還是有可能的。最後,2000年滄桑鉅變,剩下的就只有這墳包了。

從推演中解脫出來,我又開始研究兩千年前器皿的樣式,雖然很多都看過,但是重新翻看的時候,難免有一些推陳出新的東西在眼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