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哪兒?」
「哈密魔鬼城旁邊,」他往身上撒了把鹽,邊搓邊說,「那是個古墓群!我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古墓群。」
我嚥了口唾沫,「你們都挖了?」
二叔說:「哪兒啊,尹三爺建議慢慢地一個一個挖,挖上十來天,好的拿走,剩下的留下給政府。」
我說:「之後呢?」
二叔說:「你爺爺不幹啊,非要找最有價值的,結果倆老傢伙就差沒幹起架來。這下好了,一個挨個挖,一個到處跑著看。最後你爺爺選了一處,就開始挖。你說奇怪不奇怪?」
我忙問:「怎麼了?」
二叔說:「我們往下挖了快五米了,連旁邊墳頭的白骨頭都挖出來了,就是沒看見你爺爺叫我們挖的棺槨。我都懷疑是空墳了,結果幾鏟子下去,你叔叔就踩空,掉下去了。那個墳下面真小,我站直了,它能到我肚臍眼兒這兒,就是個方形墳。裡面又掛了木板,懸空的,早爛了,棺材都倒了,裡面的屍體和寶貝滾了一地。你爺爺當時非要下去看看,攔不住。哎呀,熱死了!一會兒外面說。」
聽二叔這麼一說,我來了興趣,搜遍腦海裡所有的記憶,也沒有見過懸空墳。這是什麼墳呢?因為古人下葬要挨著地,這不挨地的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我跟著二叔快速出了幹蒸房,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就找了個偏僻的位置,要了一壺茶,開始聊天。
我催著二叔說:「怎麼了,怎麼了?」
二叔說:「我以為是地板呢,結果沒想到你爺爺下去,一支菸的時間就上來了,說繼續往下挖。我們哪敢不聽啊,就又開始挖木頭,那木頭糟透了,好挖,但是挖開了,他孃的真嚇人!」
我點了兩支菸,給二叔一支,「下面有啥啊?蟲子嗎?」
二叔說:「蟲子倒還好了,全是他媽的骷髏頭,一個個的,還碼得很整齊!」
我想了想那個場景,的確很嚇人。我說:「掛半空的棺,拿人腦袋墊底,這什麼來頭啊,沒聽過這麼埋人的。」
二叔說:「可不是嗎,你說哪個朝代流行這個啊?」
我絞盡腦汁,硬是沒想起來。二叔繼續說:「你爺爺說,可能是個奴隸主,排場大,這懸棺可能是他小老婆的,這小老婆可能是他很喜歡的一個!」
我說:「發現了啥?」
二叔說:「奇怪就奇怪在這兒了,這墳頭裡埋的是個女的,就穿了一身紗衣,之後還有幾件首飾,倒是沒白來。可是你見過哪家人下葬就穿一件紗,裡面全是光的嗎?」
我聽著稀奇,問:「是乾屍嗎?」
二叔吸了一口煙,「新疆乾屍滿山坡啊!我覺得,把個女的脫光了放進棺材裡,虧得想得出來!那棺是日子太久,木頭朽了撐不住掉下來的,所以那裡面的死人一眼就能看到穿的啥了。你猜這骷髏頭下面有啥?知道不?」
我說:「這骷髏頭我都沒猜到,又咋知道這骷髏頭下面是啥!」
二叔說:「四個角,四隻牛,牛估計喝了蒙汗藥,之後直接埋了。鼻子、耳朵全部堵死的呢。我當時以為這牛肚子裡有寶貝,結果一鏟子下去,是空的,把你爺爺心疼壞了,說這牛挖上來可是好價錢啊。結果到現在,我還在後悔,幹嗎非要給一鏟子呢,唉——」
我聽了哈哈大笑,「不對啊,就算在牛之上建棺材,空氣沒了牛死了,牛肚子裡的東西也會腐爛的啊。這樣的話,這棺材連一個月都支撐不到的,而且棺材一塌,這墳頭也會塌,這地一陷出來,風水也就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