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先點點頭,我們坐在院子裡,抽著煙,喝著啤酒,說著這次的挖掘。雖然有很煞風景的蚊子,但是我們真的很開心,聊了很多,我也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掌眼知識。
那晚我們聊到很晚,後來又幹脆找了幾個恐怖片,看了一個通宵,吃了些燒烤,喝了些啤酒,抽了些煙。
第二天白天,我整睡了一天,睡得頭昏腦脹。出門方便時,我順便踹了下小先的門,叫他出去吃飯。我們又是一頓燒烤。
我仔細盤算過了,現在錢花得如同流水,不行啊,既然目前寶貝不好找,我決定先找賣家,聯絡好,才可以談出貨。不過,我不打算存錢,我寧可擺在家裡的床上,睡在上面,也不會拿去讓別人給洗錢。
第二天我和小先翹了課,往成都跑,在送仙橋附近晃悠。我突然感覺自己很喜歡這兒,感覺就像進了一個巨大的古墳,我最喜歡的就是那大門上寫的「容古涵今」。
裡面什麼物件都有,但是真貨倒沒多少。我一家一家看,有幾家老闆那叫一個熱情,仿造得足夠以假亂真,我一進去就開始給我講故事。我承認,雖然有的我也看不出真假,但是從老闆的故事裡,我就分出了真假。
在我打算放棄時,我突然聽見一家店鋪裡吵吵鬧鬧的,遠遠地,我看見一個老爺子拿著柺杖在趕一個客人。客人逃走後,嘴裡罵著:「我就說了句看起來像假的,發錘子火哦,瓜娃子!」
這時,一個半大的小子也跑了出來,對那老爺子說:「爺爺,進去了,犯不著嘛!」
我看了看那家店,叫「玉×齋」,名字倒是古樸,看著就想進去。小先拉了我一把,「別去觸黴頭,走了!」
我說:「我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說罷,大步地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但是很深,老爺子正在靠近門的躺椅上看著報紙,看我進來了,以為是觀光的,瞄了我一眼就繼續看報紙。我看了看他的物件,什麼都有,就是太亂糟糟,不過我倒是沒看出假來,難道……我不作聲,繼續看,就想找件假貨來。
因為東西實在太亂,也有股子發黴的味兒,所以過往行人進來的少,我倒是可以安心看了。但是我心裡有了幾個疑問,我想,這老頭子家要麼自己做鬼臉,要麼就是關係很緊密的人是挖墳的,把些沒什麼價值的都給了他。他也是太實誠了,不會做買賣。
我又在店裡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翻了一頁報紙,我看到了他手心裡有厚厚的繭,可能很久沒有勞動過了。
我又轉了一圈,終於在門內的一處玻璃櫃子裡找到了個假的物件。這是個玻璃珠子,放在一個木盒裡,木盒有些年頭了,從紋理上看,大約是清末窮人家的物件。
我說:「老師傅,你說你沒假貨,我倒還真找到了一個,你要怎麼說?」
那老頭放下報紙看著我,「有一樣假的,店面我送你!」
我哈哈大笑,「送店就不用了,就這木盒子,清末的,可是這珠子卻是玻璃珠子,現代工藝啊。不知道您老是要賣這盒子呢,還是賣這珠子呢?」
那老頭報紙都不放下,「你說那盒子啊!那珠子是當年我小孫子的寶貝疙瘩,怕丟,放在我的盒子裡,後來自己也忘了。小夥子,看不出來,還是行家啊。」
我笑笑說:「行家不行家的,不敢說,但是如果想買這盒子的人,怕是不會看上這盒子,一般都會看上這盒子裡的物件吧,卻不知這盒子真,裡面的物件卻是個假的。」
老頭子嘩啦丟下報紙,站起來說:「你也出去,今天怎麼了這是,大早晨就不要我安心看個報紙。」
我笑了,「老師傅,你不要我走,我自己也會走,怎麼沒看出來,一把年紀的人,卻連個生意都做不好,就你這擺設,你挖出的東西怕是一輩子也出不了手吧。怪我多話了!」
說罷,轉身就走,我還沒走出兩步,老頭子就門口喊:「弟娃,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