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哥看了我一眼,轉頭說:「不玩了,最後一局,輸贏不給錢了,我想起有事情!今天你們贏了我二百,下次我會贏回來的。」
打完之後,就說:「包廂費輸家不出,我走了!」
說罷叫我出了包廂。我們出了茶館的大門,他把我帶到一個串串香店,「第一次見面,我請你吃個飯。」
我們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他招呼完服務員就自己拿串串去了。我想了想,既來之則安之,也跟著去拿了。他基本上拿的都是肉,我一拿素菜,他就說:「放下哦,這個東西咋吃得飽嘛。」
我那個火就蹭蹭地往上冒,請我吃飯還介意我吃什麼東西。我十分不耐煩地在火鍋裡涮著肉,他呢,連開了四罐啤酒。我幫著倒了倒酒,他說:「弟娃兒,剛才你看到我們打牌了撒,你告訴我你發現了啥?」
我說:「你們打牌是兩個打兩個。你要的牌都在你的鼻子,你沒鼻炎,卻老吸氣,那個小夥子靠這個把牌放給你。對面那個女的和中年人是一家,女的為主,靠扶腦袋和理頭髮決定要什麼牌。你今天其實可以贏的,為什麼不繼續?」
耗子哥說:「要得嘛,眼光不錯嘛。看得出來啊!平時耍不耍麻將?」
我說:「我也是到四川來才看到這個,不是很會。」
耗子哥說:「不錯,不錯,娃兒可以!要記得,做掌眼,就必須有個好眼力。細心才是關鍵!懂得起撒?」
我這才明白,這小子是試探我,看我這個人怎麼樣。我的天,拿麻將來試人倒是很新鮮。
他接著說:「其實我們一開始就在試探對手的牌,看哈,每個手勢到底是什麼意思,全都知道了,再打下去就沒有意思了。所以我感覺出她已經猜到我是啥子手勢了,就沒必要打下去了!」
我聽得玄乎,怎麼這些人都這麼牛,都有那麼幾手讓人捉摸不透的地方。我默默地吃了起來,他吃飯倒是很像挖墳的,吃得很幸福的樣子。我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你是不是最近才挖完墳啊?」
只見他張大嘴巴,「你聽哪個說的?」
我這才好好注意了一下他的樣子,他的頭髮在這火鍋的霧氣蒸騰下,顯得很油膩,很小的眼睛,鼻樑處有些細小的傷痕,嘴皮很薄。但是這五官都堆在臉上,怎麼看他也不像一個挖墳的,倒是很喜感。
我說:「猜的,一般只有剛挖完墳回來的,吃飯才這麼香!」
他看了看我,低下頭扒拉了一塊肉,「這倒是,我就見到吃的巴適,改不了了。對了,以後不許說挖墳啥子的,要說升棺!懂得起撒?」
我說:「明白!」心裡卻在笑,什麼嘛,挖墳就是挖墳,什麼升棺!
我笑了笑,「那你最近升棺了吧?」
耗子哥看看我,又左右看看,「做是做了一筆,沒賺頭。眼力不錯哦。還有,有人的地方不要提,吃飯!」
我吃了一肚子肉,他倒是十分舒服地打著飽嗝,結完賬就叫我跟他走。我們打了個車,七扭八拐地,到了一個相當偏僻的地兒,周圍全是樹,稍遠點還有麥田。
他找了塊石頭就坐了下來,「你是喜歡這行呢,還是覺得沒事幹,打發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