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了聲謝,提著水桶,拿著王冠,走回了座位。叔叔接過水桶,說了句:「今天表現不錯,讓你兩個幹爺爺開心,今後會教你不少東西的。」
我想起什麼,轉頭衝大爺爺和尹三爺說道:「大爺爺、三爺爺,以後我也陪你們去挖墳,好不好?」
兩人相視,「嘿嘿」一笑,「到時候你就打電話,有你三爺爺那賊眼睛在,什麼墳你都能見見!」
我聽了非常高興。二叔拉著我說:「沒看出來啊,你小子有一手啊,當年我可是啥都沒撈著,就得了些小錢!」
小舅也說:「這仨老頭,這麼開心的時候倒是不多啊!」
接下來,我們聊開了,我才知道爺爺和他們二人的關係。以前,加上我二爺,還有唐爺,他們總共有五個人,都是知青。後來,一個老學者和他們一起分到了新疆鍛鍊。
這老學者專門研究新疆古人的東西,被當做「黑五類」派新疆來了。幾個毛頭小子忙完農墾,就跟著老學者學點知識,偶爾碰到個「土包子」,也和老學者開啟,一起研究,研究完再埋好。
後來老學者平反了,結果太激動,腦淤血,去世了。他們五人決定留在新疆,當時也是窮,幾個人一合計,不如倒騰點文物,換點糧食什麼的。
改革開放的時候,這五人算是抓住了機遇,都發了不少財,就靠著古人的寶貝。慢慢地,幾個人開始有了分歧。我二爺覺得挖墳這個事不能久幹,而且國家不允許,就和他們早早劃清界限,從此不再往來。
可是同胞兄弟爺爺卻不這麼認為。他認為,這墳下的東西就是老天送的,拿一些沒什麼,就和大爺爺、尹三爺、唐爺一起做起了這古人的買賣。唐爺出事後,幾個人都有了各自的想法,爺爺為人謹慎,他們兩個又動不動就把墳裡的東西全部拿走,後來他也不願意和他們來往了。
尹三爺呢,喜歡獨來獨往,感覺人多危險就大,也有想散夥的打算。
大家一拍即合,就將一個拼玉鐲子分了,發誓說,任何時間見到鐲子的任意一塊,無論是誰,都必須責無旁貸地幫忙!接著又定下規矩,每兩年比一次寶貝,輸的兩家允許贏家挑一樣拿走,同時也算大家聚聚。
這幾年,大家都順風順水的,但是見面卻很少,更別提聚到一起,所以都把這個比寶貝看得很重,也算對年輕時的交情有一個交待吧。
我似乎看到了他們當年那矗立墳頭、對酒當歌、豪情萬丈的樣子,也彷彿看到了幾個人無奈而又感慨萬分地分道揚鑣。他們不僅牽掛著彼此,而且希望彼此都過得更好。
同時,我也理解了唐爺從當年的輝煌到後來的頓悟。
看著三個老頭如同孩子一般彼此說笑,又時不時提起以前的往事,那種感覺真讓我羨慕不已。我看著他們,轉頭對小舅說:「咱們以後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啊?」
小舅看了我一眼,「咱們不一樣的,咱是親戚,打斷筋骨連著肉的,他們應該從一開始就商量好了挖墳方式,意見統一。要是當初沒分開,到今天,說不定咱家都是一個大家族了!」
二叔搖搖頭,「人啊,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如今的他們,應該也是比較快樂的。」
爺爺向我們招招手,打算走了。大爺爺拉著尹三爺,不時地有說有笑。我最後一個離開那大宅子,離開時,我回頭看了看那空曠的大廳,它又歸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