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土包兒

二叔似乎沒留意我的嬌氣,車開得如同扭麻花一樣。我回頭看了一眼左側叔叔開著的那輛吉普,看到基本上都沒人安心,個個東張西望的。小舅甚至掛了個望遠鏡,到處觀望,還時不時和我招招手。我也時不時衝他比一下中指,但是同時又覺得奇怪,好好的路不直走,繞來繞去所為何事啊?我問二叔,二叔說:「找墳頭。你想,剛才發現一個,這附近應該還有,這游牧民族咋可能單獨在一個地方呢?病了總要看大夫吧,肯定還有!」

我覺得這個邏輯很有問題,要是剛才那戶人家是被驅逐的呢?我說出心裡的疑問,又遭來一頓蔑視。二叔說:「你看見那個陪葬沒?掛軍銜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隨便戴頭盔的!你看那頭盔,怎麼著也是個大戶,大戶被驅逐,也不會太遠。太遠的,滿門都死光了!」

我仔細想想,這話也不無道理,於是又問:「那我們該找什麼呢?」

他再次鄙視道:「和你說不清楚,總之,找不太對的地方,比如說土包,比如說周圍不長草,比如說周圍有幹掉的水泡子,多了去了。慢慢找吧!」

這……這算什麼答案?我趴在車窗邊,漫無目的地看著,除了車開過時跳來跳去的螞蚱能吸引我的眼球外,基本沒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突然,二叔把車停住,我的頭再次無辜地撞在了車門上。我大怒道:「下次停車前可以先和我打聲招呼不?」

二叔沒說話,跳下車,在一個小土坡旁邊蹲了下來。只見他像只狗一樣匍匐在地上,扒開一塊土疙瘩,就狂吸鼻子,之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車,繼續開。

我笑道:「我說你改名字吧!不叫你二叔了,叫你八叔!」

二叔擦了擦鼻頭上的土,「為啥?」

我故弄玄虛,「你知道北京有種名狗不?」

「啥?」

「京巴!」

「你小子皮又癢癢了?」

「剛才那個不是嗎?」

「不是!」

「你咋知道?」

「沒死人味兒!」

「幾百年了,有味兒也沒了吧?」

「不會的。土疙瘩不細,而且土堆裡還有蟲子,還是屎殼郎,怎麼可能是呢?」

「屎殼郎不在死人墳頭搭窩?為什麼呢?」

「你咋這麼多問題呢?屎殼郎搭窩不深,而且要硬地。埋人的土不硬,它把窩搭進去沒幾下就塌了,老婆娃娃死裡頭了咋整?它又不傻!」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