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密密匝匝窗簾間的縫隙鑽了進來,映在床單上,像一個斑駁的圖案。我在快要破曉的時候才恍恍惚惚地睡著,卻在第一道陽光進來的時候又猛地驚醒。
再也躺不下去,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打晃。周媽媽敲了敲我的門,輕聲問了一句:「少奶奶,您起來了嗎?」
我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朝著門外說了句:「起來了。」
門把手一旋,周媽媽走了進來。我看見她今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唐裝,頭髮盤在頭上,還插著一個紅色的簪子,看起來實在是有幾分喜感。
我笑了笑:「周媽媽,您今天怎麼穿成這個模樣,是不是你家裡有誰要結婚了?」
周媽媽連忙上前捂住了我的嘴巴:「噓,您小聲一點。我這是為了辟邪。這紅色就是火的顏色,能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都趕走。」她又站起來,走到了我的衣櫃前面,看著那一溜的黑,愣了愣,轉過頭,臉上就浮現了幾許尷尬。
「沒關係。」我心知她是為了我好,所以一時間忘記了這件事情,也不忍心拂她的意,在包裡找出一個紅色的配飾,掛在裡衣的位置:「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周媽媽臉上又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情:「少奶奶,昨晚上的事情你千萬不要跟別人說。」
我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去。
「畢竟您也知道,這大門大戶的,哪家不會有點什麼事情,若是傳出去,對我們鄒家的形象實在是不好看。」
我幾乎想翻一個白眼,既然知道形象不好看,幹嘛要找我配冥婚,難道這樣形象就好看了?
可是嘴上還是應著:「周媽媽,我知道了。」
她的臉上才露出了幾分輕鬆的模樣,連著語氣也歡快了一些:「這樣就好,您先下去吃飯吧。」
說到吃飯,我就心有餘悸。昨晚上那頓飯吃的,先別說我沒吃飽,就是那種氛圍都讓人食不下咽了。看著我有些痛苦的神情,周媽媽笑了笑:「老爺和夫人一早上就出門了,就您一個人。」
我長舒了一口氣,人不在就好,就好。
沒了幾尊大佛鎮著,再加上廚子著實高超的手藝,一頓早飯吃的還是頗為滿意。剛撂下筷子,就聽見門口的下人說了一句:「二夫人好。」
我差點把嘴裡的東西噴出來,一臉鬱悶地看著周媽媽。羅素已經到了我的面前,穿著一套運動服,看起來應該是去晨練了。我慌忙站起來,低著頭叫了一聲「二夫人。」
羅素有些冷漠地看著我。周媽媽連忙提醒我:「您都結婚了,要叫媽了。」
讓我對著一個冷著臉的完全不熟悉的女人叫媽還真是有些難為我了。雖然我親媽把我給賣了,但是不管怎麼說,過去的那些日子,我媽對我還算得上是溫柔親切。羅素完全讓我對母親的那種感覺破碎了,這一個「媽」就跟卡在喉嚨裡一樣,說不出來。
周媽媽看著我傻愣的模樣,急得掐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垂著頭叫了一聲「媽」。我能夠感受得到,羅素並不是很高興,或許是因為我這個態度,但更多的肯定是因為我這個人。
我也無所謂,現在我只想和她說件事情。剛剛的那一聲「媽」叫出來,接下來就好說多了。我上前兩步,厚著臉皮挽起羅素的手,明顯地感受到羅素渾身僵硬了一下,「媽,我想和您說件事情。我之前面試通過了,能不能讓我去上班啊?」
羅素轉過頭看著我,細長的眉毛皺了皺:「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