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大門大戶多的是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我在這個地方只覺得渾身的不舒服。
常遇春一直是悶悶地笑著,我不知道他哪來那麼多事情好笑。這種只聞其聲卻看不到人的場景實在是詭異,又想到他現在就在我的身體裡,感覺就更加奇怪了。
「你什麼時候出去?」我厲聲問他,可那笑聲卻戛然而止,該不是已經出去了?我剛想再問一句,就聽見外面一陣鞭炮聲。
這聲音實在是有些突兀,嚇得我渾身一個顫慄。到了窗邊,就看見大門兩邊掛著兩串舊時農村的掛炮,明明是劇烈的響聲,可常遇春他媽卻站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他們在幹什麼?」我喃喃了一句。
「招魂。」常遇春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我原本以為他已經走了,沒想到竟然又回了來,還這麼接了一句,著實把我給嚇了一跳。
「招什麼魂?」我下意識地應了一句,然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還能招什麼魂,這鬼就在自己的身體裡。
常遇春又是笑,說實在的那個笑並不是讓我很討厭,可是就是讓我難受。我現在根本就笑不出來,所以聽著他的笑,就想著要是他在我的面前肯定要上去撕了他的嘴。
「陳玲月,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幫我這麼一個死人娶你嗎?」常遇春突然問道。我皺著眉,不解地等著他的回話。
「說起來,你只能算是一個餌,就是把我給帶回來的餌。你和我結了陰親,閻王殿上已經有了你的名字,在人間的日子都只能算是你偷來的。而我作為你的夫君,當然會跟著你回來。」
我還是不說話。如果常遇春活著,我還能理解他媽的行為,這豪富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家產之爭,這常遇春看著也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家族子弟,想想也能分到不少東西。可是現在他都死了,就算是魂魄回來了又有什麼用。
「哈哈,你想那麼多幹什麼?就不能是我媽想我了。」常遇春被我的想法氣樂了。
我不客氣地反擊:「我這種小市民聽多了豪門鉅富家中父子反目兄弟鬩牆的事情,又怎麼會想到你們母子情深?」我故意把最後「母子情深」四個字咬得很重。
「少奶奶,您的衣服換好了嗎?」沒等到常遇春回答,就聽見了周媽媽的聲音。我連忙到了門邊,一轉把手,門竟然開了。
周媽媽站在門口,一臉慈祥的笑。要不是我剛剛被她關在房間裡,還真是要被她這樣人蓄無害的表情給騙過去。
看著我明顯有些冷淡的神情,周媽媽有些尷尬,馬上卻又恢復了之前的表情:「少奶奶,夫人讓您下去吃飯。」
我摸了摸肚子,現在是中飯時間了,還真是有點餓了。雖然剛進這個宅子,可是我卻發現這裡的主人似乎只有常遇春他媽一個人,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看見別的人。
可是下去看見了桌邊坐的人,我馬上打消了自己剛剛的念頭。
一張幾乎有十米的長桌,兩邊坐滿了人。坐在主位的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兒,看著紅光滿面精神矍鑠。常遇春他媽坐在老頭兒的左手邊,右手邊則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
「這就是陳玲月。」常遇春他媽對主位上的那老頭兒說,溫順的表情讓我懷疑之前在祠堂中的根本就不是她。
老頭兒看了我一眼,原本這個年紀的人目光應該都是渾濁了,可是這老頭兒的目光卻十分犀利,就像是帶著鋒芒,讓我心裡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