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輕微的響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棺材上。心中湧上希望,猛地拿頭去撞棺材,卻聽見一聲淒厲的長鳴,那聲音讓我毛骨悚然——是一隻烏鴉。烏鴉向來是報喪的,難不成我是真的死了?
接下來,又是死一般的安靜。這樣的氣氛讓我覺得恐懼,就像是被遺棄了一樣。突然,我注意到棺材的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應該是那些人在走之前給我開啟的,因為來的路上我都沒有發現。藉著那一絲微薄的光亮,我看清了自己的穿著。
除了在別人家死人身上看到過,我沒有見過這樣的衣服。大紅色的嫁衣,上面是手工刺繡的龍鳳呈祥的花紋,一條金色的帶子系在腰間。要是平時,我會十分驚喜,這東西繡工精緻的上面的龍似乎都要從衣服上飛下來,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可是現在,這樣精緻的衣服帶給我的,只有更深一層的恐懼。
這明顯就是嫁衣。現在結婚除了有些特立獨行的新人會選擇這種中式的婚禮,大多數還是會選擇穿婚紗。現在我穿著嫁衣躺在棺材中,腦中冒出的只有兩個字——冥婚。
是個女孩兒都會想過自己結婚的場景,我一直憧憬自己喜歡的人能夠像大話西遊裡面一樣,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當然現代世界,七彩祥雲明顯是不現實的,但是再不濟,也要開個寶馬路虎的,但是我卻像紫霞一樣,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結尾。
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婚禮,竟然會在棺材中舉行,而我的未婚夫,竟然是個死人。我開始設想自己的結局,難不成我這麼一個大好年華的少女,就要被這麼活活生祭了?可是,如果是生祭,又為什麼給我開了那麼一個通風口?
黑暗開始籠罩我這方寸的地方,小孔中透進來的光亮逐漸暗去,我的眼皮漸漸耷拉下去,睏意讓我暫時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境地,隨即陷入了黑暗。
這是一個黑暗潮溼的夢,我夢見自己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奔跑,可是那是一條長的讓我無法想象的路,我知道有東西在追我,可是卻始終看不清楚後面的是什麼,只知道往前,用盡我所有的力量往前跑。
可那是一個永遠沒有終點的路,我開始跑不動了,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腳下似乎是絆到了什麼東西,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陰冷的感覺蔓上了我的全身,我勸阻自己不要回頭,最終還是忍受不住,回頭的那一剎那,我看見了一張,剝了皮的臉。
儘管面目模糊,可我依然能看見那張臉上的笑,我甚至能看見那臉上肌肉扭曲的弧度。我開始想自己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勇氣去看這張臉,然後,我才看見,那張臉下同樣被剝了皮的赤裸的身體,那個人朝著我,慢慢伸出了手,然後抓住了我垂在兩邊的手,黏稠的感覺讓我作嘔。
我拼命想掙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睡夢中,似乎有一雙冰冷的手爬上了我的腰側,我向來怕癢,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腰。那隻手就像是一條蛇,順著我身體的曲線漸漸往上,我胸前一緊,然後一鬆,胸罩的搭扣已經被解了下來。
那感覺實在是太真實,再沉的睡意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我的心裡發緊,強撐著睜開了眼。映著那一抹清冷的月光,我看見了一張同樣清冷的臉。準確地說,是一個男人的臉。
我說不出來自己心裡的感覺,這個男人好看的實在是有點過分了,我以前很喜歡韓國的那些長腿歐巴,但這個男人絕對比那些人更要出色。一雙眼睛深邃逼人,挺直的鼻樑幾乎能與歐美的那些人媲美,薄薄的嘴唇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
是的,一切都十分完美,只除了,那白的完全沒有血色的臉,以及被這臉色映襯得更加鮮紅的嘴唇。我腦中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中國怎麼會有吸血鬼。
可再怎麼俊美,在這個地方出現的,肯定不是什麼乾淨的東西,我張嘴,剛要尖叫,卻被那男人以吻緘口,溼滑冰冷的東西滑入我的口中,電光火石之間,我意識到,這是那個男人的舌頭。
雖然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可是卻沒有戀愛的經歷,連戀愛的經歷都沒有,更別說接吻了。我對接吻,只侷限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讓人臉紅紅的情節。可第一次接吻,這個陌生的男人給我的,沒有噁心的感覺,相反,卻讓我覺得舒服,忍不住哼了一聲。
耳邊傳來了男人的悶笑聲,我抬起頭,那個男人正垂著眼睛看我,四目相對。
「你是誰?」我想後退,可是這個地方根本就是毫無退路。男人的手撐在我的身體兩側,好笑地看著我的動作。
聽著我的問話,他挑了挑眉,眉眼間是可以溺死人的溫柔。然後我聽見了他磁性卻有些空靈的聲音:「我是你的夫君。」那個聲音,就像是在ktv唱歌開了混響,我們兩個離得明明很近,聲音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看著我傻愣愣的不說話,他摸了摸我的臉:「怎麼白成這樣?你不認識我?」
這個話讓我陡然一驚,我之前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男人,又怎麼可能說要嫁給他了?我打量了一下他,是很好看,這麼好看的男人,要是真的見過了,我應該不會忘記的,可是現在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