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油燈中,燈芯被點燃,葉玄拉著身旁少女的手心,兩人共同拖著燈盞,往上輕輕一拋。
青油燈,便是緩緩升空。
那般碧綠的顏色,在眾多散發著黃色燈光的孔明燈之中,顯得尤為特別。
「流兒,隨我回去見見我娘吧。」將燈盞放飛後,葉玄忽然說道。
東流俏臉一紅,忍不住的低下了頭。
「怎麼了?」葉玄笑問道。
東流抬目,道:「我不應該現在就去見你孃的,至少…得等你我之事確定下來…」
「你是在顧忌那問仙門的少宗主麼?」葉玄臉色上稍有不悅。
當然,他並非是在生東流的氣。
後者俏臉間有著複雜的神情浮現,她凝視著前者,咬咬嘴唇,歉意地道:「葉玄,我爹爹其實有派人監視我的,即便我想去,也走不了。」
葉玄眼皮一低,當下剛好是見到人群當中,有著一些鐵血軍的身影。
「我懂了。」
葉玄點點頭,旋即他便是毅然鬆開了東流的手,道:「你現在就回去吧,你與那問仙門少宗主聯婚之日,我會親自前去!」
「葉玄,你……」
東流察覺到他那毅然的神色,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望著少年那張英俊,而顯得有些青澀的側臉,心頭有著無盡的愧疚湧動出來,讓得鼻子都忍不住地發酸。
當年,因為一株朝鳳草,少年為她毅然爬上百丈懸崖,最終摔落,雖僥倖撿回性命,卻從此淪為廢人。
如今,因為某些難以道明的原因,她又無奈的與問仙門少宗主結成姻緣…
而最後,少年卻是毅然將她的手給放開,然後只說了一句,到時候,會親自去尋她。
「流兒,你先回去吧。」葉玄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道:「八日之後,就算拼了這條命不要,我也一定會把你從問仙門給帶回來!」
說出這番話,已是代表著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葉玄,對不起!」
兩行清淚落下,東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沒入人群。
葉玄怔在原地,心裡頭忽然有著一股空蕩的感覺。
旋即他望見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後,方才緩緩離開此地。
回到自家的院子後,葉玄也看見了那不遠處,孃親所住的屋子已經熄燈,當下便是輕手輕腳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快速將衣服脫下後,他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橫躺在床,望著天花板發呆,不由得感嘆一句:「當真是較為充裕的一天呢。」
這一天,確實是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現在細細回想,今天倒算是過得極為充裕了。
不知不覺,當夜深了,葉玄那躺著的身軀便是一動不動,他沉沉睡去。
……
翌日。
天空陰雲密佈,地面上飛沙走石,隆隆之聲,響徹穹宇。
「快走,去家族石場!」
人行之中,一道壯年身影遠遠可見,他望著身旁的少年,急言催促道。
「爹,為什麼不見鴻哥?」少年抬眼問道。
他一身整齊的黑衫,額頭上寥寥髮絲,目如鳳鸞,看上去不過十六年紀,但卻顯得相當英俊。
倘若葉玄在這,定然一眼將他認出。
因為在昨晚,此人還刻意侮辱過他。
此人,便是燕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