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最後一戰2

葉玄入老僧入定一般,神色淡淡,看不清任何神色,一雙如墨去漆的眸子隱在捲翹的長長的睫毛下,若有所思的盯著手中的一份密報上。

月色沉沉,偶有夜鴉啼哭。

悽悽慘慘,彷彿死不瞑目的厲鬼在深夜裡哀怨悽慘的咒罵。

帳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城主請你移步中軍大帳內。」

傳令官在帳外揚聲,葉玄頓了頓,抬眸往大帳門口看去,抬手輕輕揮了揮。

轉眼間,大帳內只剩下了葉玄一人。

葉玄起身出了大帳,見門外守候的傳令官畢恭畢敬的朝自己行了一記軍禮後,將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葉玄斂了斂衣袍,朝他點點頭,傳令官躬身落後一步跟在他身後。

入夜的軍營裡,唯有各處帳篷外點燃的篝火零零散散的照著帳前的方寸之地。

「城主,」葉玄在中軍大帳外站定。

「葉將軍嗎?」

「是。」

「快進來。」

葉玄掀開牛皮軍帳,恭恭敬敬的走到鳳軌的身前,行了一記軍禮,「不知道城主叫屬下來。有何吩咐?」

鳳軌負手而立,聞言狹長的眼睛眯成一線,良久才緩緩道:「這軍中……有異,將軍可知?」

「不知城主指的可是軍中潛伏著細作一事?」葉玄也不拐彎抹角,脫口而出。

「不知道葉將軍可知道我鳳源城幾日後便要舉行一年一度的燈神節?那時,將軍不妨去看看,說不定便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葉玄正一頭霧水聽到對方忽然提到幾日後的燈神節,此時峰迴路轉,才恍然大悟一番,忙領命道:「末將自然會前去,欣賞一番。」

在鳳軌帶著葉玄一眾將士衝出中城奔向外城的前一日,葉勝就派遣了精銳將士由他最信任的大將日夜兼程而來,並且將鳳源城所有兵馬派遣到他的麾下全部由鳳軌率領。

眾志成城,裡應外合,本來以為此行必然輕易將越西蠻夷大的屁滾尿流,可誰知道老天爺偏偏和眾人開了一個無恥的玩笑。

數次鎩羽,一時間軍營之中愁雲慘淡,軍中眾人甚至有謠言說鳳軌故意縱使自家師兄投奔敵軍,並讓對方用妖術禍害我軍將士,當然這種謠言在葉玄聽見了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謠言的根源。

謠言是從伙房傳出來的,伙房近日新來了一個年輕的伙伕,為人豪爽灑脫,非常愛結交軍中的眾位將士,如此在軍中的人員極其之好人緣,葉玄一路順藤摸瓜的找到了伙房的時候,正看見幾個將士一臉嚴肅的將年輕的伙伕圍在了爐灶之前,年輕的伙伕身材矮小,葉玄原本也並不高大,所以等到他費勁扒開眾人的時候,才看見蹲在地上的一個小巧玲瓏,相比自己更加的矮小,長相清秀乖巧的少年驚恐的抬頭看著自己。

「你便是新來的伙伕?」葉玄皺頭一皺,聲音之中透著化不掉的冰雪,凍的在場眾人都微微一顫。

「小的……小的……是新來的伙伕,不知道史將軍有何貴幹?」小個子伙伕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畢恭畢敬的站在原地。

「哦?你先且說說你們方才在討論什麼?」葉玄找了一根板凳,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神情之中的冷漠疏離清晰可見。

就在剛剛葉玄尋到伙房的時候,他特意在外面站了一會,屋裡的眾人完全不知道帳篷外面還立著這樣一個「偷聽者」,依舊旁若無人的湊在一起交談。

帳篷雖然是牛皮所製造的,但是並不隔音,而帳篷內的眾人乘著葉玄帶著將士操練之時,謊稱舊病復發要去軍醫處診治,實際上上是專程跑到伙房與這年輕的伙伕攀談這軍中禁忌。

葉玄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從軍營之中傳出來的幾句大逆不道的逆言。

「那日一戰,敵營裡那個黑衣男人明顯是國公的舊相識」,「城主縱使自家師兄前去投靠敵人,而後假意要與敵軍血拼,不過是讓我等去送死而已。」

「你們還記得我們剛剛回來的時候,鞍馬勞頓,還未歇息,就立馬上了戰船,後來還不是敗的慘不忍睹。」

零零散散的幾句話,已經讓葉玄冰冷的臉上鍍上了一層寒霜。

如今他倒是想要看看這些自己曾一度視為親人的同袍,倒是要怎麼為自己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