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人高的草叢裡,藉著黑夜的掩飾,葉玄努力半跪在草叢中,努力的將整個尚顯寬闊的脊背隱藏在茫茫黑色裡。
躬身跪在地上,犀利的目光藉著被輕紗矇住的淡淡月光,一隻手小心的扒開草叢,偷偷窺視著不遠處那一抹身影。
「小小別動,等那個壞人走了,咱們再去找你師父好嗎?」
葉玄感覺到身下被保護的小糰子不耐煩的動了兩下,擔心被不遠處的殺手發現蹤跡,忙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小聲的安撫道。
小糰子也算是懂事,雖然睡到大半夜被人莫名其妙的從被窩裡撈出現,又被師父和大哥哥一路交替的抱著往外跑,折騰了半夜,師父忽然不見了,心裡雖然擔心,卻也明白十步之外的那個四處搜尋自己的黑衣人,一定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葉玄見懷裡的小糰子沒了動靜,胸口處溫熱的呼吸聲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小娃娃的緊張情緒,垂下的衣襬一緊,低頭看去,正好撞進了一片清澈的湖水之中。
「別擔心,」葉玄握了握小糰子肉乎乎的小手,勉強露出了一個笑臉。
就在剛剛,葉玄還在驛站的房間裡睡的迷迷糊糊,奔波了幾日,總算暫時可以解乏了,自然睡得熟了幾分。
直到睡著睡著忽然感覺脖頸一涼,潛意識裡被驚醒,眼睛猛地一睜,竟然看見窗前一個黑衣男子正揮劍向自己砍來。
葉玄被激起一身冷汗,電光火石間手中凝聚起一團淡藍色的元氣,眼見著那劍氣往自己腦門上劈來,手中暗暗匯聚而成的元氣頃刻砸向了那人的胸口。
黑衣人一時大意,原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誰知道自己提前給他餵了毒,竟然還是被對方成功偷襲。
黑衣人似是很不甘心,一個鯉魚打挺,彷彿沒事人一樣,揮著長劍凝結著體內一半的元氣往葉玄身上砍去。
葉玄怎麼肯輕易束手就擒,自然大手往發頂一抓,閒時被當做簪子插在髮間的嗜血刀,霎時間化成百倍大小被葉玄緊握在手中。
本想著一路掩人耳目,再抓緊趕路,中間不做停留,所帶的一行人,明裡暗裡都是一些絕頂高手,甚至有好幾個暗衛的身手都在自己之上,自己大約也不會用到這嗜血刀,誰知道老天爺總是不會入凡人所願。
葉玄不僅不能一刀解決這黑衣人,又擔心糾纏下去自己也討不了好處,便一心想要往門口逃去。
手中的嗜血刀揮動虎虎生風,身形一閃,黑衣人凌厲的一刀,帶著十足的狠勁將身邊厚重的木桌一劈為二。
葉玄瞪著眼睛,手中嗜血刀一提,穩穩的將猝不及防揮來的一刀給格開去,身子一側,黑衣人手裡的長刀撲了空。
「你他媽是誰?誰讓你來殺我的?有種就別做縮頭烏龜,報上你的大名。」
葉玄眼風帶刀,刀刀往那黑衣人身上砍去,好看的一雙丹鳳眼中,彷彿被一片陰森森恐怖的森林覆蓋,從之中蔓延而出的寒意似乎有些能將萬物冰凍的能力。
黑衣人被他冷峻的目光瞪的一愣,待回過神來,手臂處一痛,低頭一看,手臂處潺潺流出了血色,隱約可見白骨。
葉玄也是怒不可遏,偏偏臉色卻是格外的陰沉,方才自己氣勢逼人,恰巧震懾住了來人,其實他心知肚明,此人修為在自己之上,如果不是對方意外走神,說不定自己此刻身上已經掛彩了。
不多時,本來安靜的驛站開始熱鬧起來,一牆之隔的隔壁裡也隱隱約約傳來了打鬥的聲音,葉玄心下一亂,知道自己一行人多半是被趕來追殺的殺手追了上來,或者也可能是被提早埋伏在此處的殺手逮了個正著。
反正無論是追殺還是埋伏,若是不盡快擺脫,僅僅是和對方交手的數十招裡,他便已經知道自己一行人裡,多半隻能和他打個平手,要指望有人能將其壓倒性的解決,大概只有暗月一人。
他不知道黑衣人的同夥伸手是否也和他一樣,他只知道這人修為不可小覷,他不太擔心暗月幾人,只是忽然奇怪被父親安排在暗處的侍衛,見到自己被人追殺,為何遲遲不見現身?
心裡又困惑又煩憂,出發之前父親也派了不少暗衛保護風雅前輩,不知道他那邊的情形是否一樣,若是和一樣,那邊慘了。
因為據父親所說,風雅前輩是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有任何修為。
葉玄一邊擰眉暗罵了一聲,一邊腳下生力,狠狠的往那黑衣人的下盤踹去,下了那人跌跌撞撞往後退去了幾步。
「小子,老子今天就是來拿你娃娃的小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