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漸漸晚去,月亮掛在枝丫上,朦朧的睡夢中灑下一地的銀光。
葉玄望了望亭外的時辰,目光焦急的往依舊淡定自如的父親身上投去,嘴角蠕動了半天,也沒有吐出一個字。
「別急,他快出來了,」葉勝半合著眼睛,單手支撐腦袋靠著石桌閉目眼神。
話音剛落,對面的書房嘎吱一聲從裡面開啟出來,黑暗中有一個瘦高的身影跨出了門檻,落在門外燈火通明處,仔細一眼,儼然是半日里都窩在書房裡的風雅。
「葉家主,」風雅往長亭裡走來,青衫長袍輕拂了拂石凳,斂袍坐了下來,轉身朝著葉勝啟聲喊了一句。
「前輩,」葉勝點點頭,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此事,只怕……」
葉勝一聽,便知道此事多是不能成就,立刻開口截話道:「不急,前輩要不要移步和晚輩去見一見物件,舊人的物件。」
風雅一句話還沒落地,便聽見葉勝一句「舊人的物件」,眼中閃過一抹欣喜,抿了抿嘴唇,沉思半天,才點頭。
視線忽然一抬,看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葉玄,「玄兒,小小在房中的踏上睡著了,勞煩你將她送回客房可好?」
「好,」葉玄點頭。
葉勝起身將風雅讓在身側,回頭朝兒子點了點頭,才慢步將風雅往另一側的長廊引去。
葉玄知曉父親已經做好了下下之策的準備,雖然多有不同,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出了長亭進了書房,在黑暗中劃開隨身帶著的火筏子開啟,摸黑將書房後的塌上睡熟的小小小心的抱起來,隨手拿起屏風上擱置的一件長袍,將她裹上,才出了書房。
踏著月色銀光,冷霜凝凝,初春的夜晚多是摻著冷意,葉玄出了書房,踩著細碎的腳步,慢騰騰的往客房挪去。
葉家府邸佔地不小,五臟俱全,葉玄挪著步子開啟了客房,吩咐候在外面的侍女將房內大約整理了一下,才將肩上睡去的小小小心的放進了被窩裡,熄燭,出門。
一夜無夢,葉玄睡得很好,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最近諸事纏身,他也意外的睡得香甜。
門外侍女魚兒踩著時辰推開了房門,指使著粗使丫鬟將熱水盆子全部擱放好了,才走近床前,柔聲的在葉玄耳邊喊了一聲少爺。
葉玄揉著眼睛,半開半合的眯瞪瞪的看著窗前的少女,放空的腦袋裡,一時間還沒有辨認出眼前人的身份。
「少爺,該起床了,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魚兒將屏風上的衣衫取了下來,攏在臂彎裡,見葉玄雙眼空空的望著自己,才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啊戚,」一個響亮的噴嚏將葉玄自己成功的解脫出睡意中,猛揉了幾下鼻子,取過侍女手裡的衣裳三下兩下套上,撐著床榻起身穿鞋。
「少爺,老爺請你前往飯廳,」魚兒畢恭畢敬的站在一邊,她早已經習慣了每次穿衣寬頻都自給自足的大少爺,完全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不過倒也樂得清閒。
「這就去,」葉玄穿戴整齊,洗涑一番,推門而去。
葉玄姍姍來遲,前廳眾人已經開始用早膳,眼尖的小糰子正賴在自家師父懷裡討吃麵前的一疊糕點,眼睛往門口一瞟,看見滿面春風的葉玄,忙咋咋呼呼的叫著「大哥哥有好吃的糕點,你快來嚐嚐。」
葉勝聞言淡淡的往這步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吃東西,倒是小糰子的師父看著葉玄走近,還點頭示意。
葉玄朝桌前兩位長者施了一禮,才撿了一個靠近父親的座位坐了下來,身後伺候的丫頭早已經手腳麻利的添了一副碗筷。
「玄兒?」
「父親有何事?」
葉玄手中筷子還未開動,就聽見父親喚自己,忙放了下了,轉身看去。
「明日一早,你便護送風雅前輩去往楓溪城。」
葉勝慢慢的夾了一筷子小菜,邊嚼邊吐出一句。
「是。」
意料之外,卻也在意料之中。
這一日里,葉玄一整天只做了兩件事。
上午被父親葉勝叫去了書房,三人合上房門,仔仔細細將此行的路線規劃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