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看夠了,就該回去了。」風雲軒都沒有轉身。
「我的確就是來看你笑話的,想讓你知道,你當初的決定原本就是錯的。」夏雨薇說著,走到了桌邊坐下,「你應該明白,你當初的決定原本就讓很多人覺得不開心,而你如今失敗歸來,看你笑話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你是說,所有人都在看朕的笑話?」風雲軒怒極反笑,一點都不在意。
「我以為你會明白,除了追名逐利之外,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夏雨薇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先皇剛剛駕崩,新帝登基,在還沒有處理好各項事宜的時候,就先對鄰國發起了戰爭,就算你的理由能夠說得過去,你的舉動也不會得到多數人的認同,你明白嗎?」
風雲軒自然明白,他當初離開的時候揹負了多少壓力,他心裡十分清楚。他以為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拿下碎葉城,繼而踏平金月國。碎葉城他倒是輕鬆拿下了,可是卻在豫州碰了壁。不但如此,還被皇甫晟乘勝追擊,趕出了碎葉城。
他都沒有見過那樣的皇甫晟。感覺和之前自己見過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如果他真的有那樣的身手,就不至於會讓自己和慕梨瀟被困住。但是那張臉的確就是皇甫晟的臉,再精緻的人皮面具也沒有辦法做到那麼絕妙的偽裝。
風雲軒倒是不覺得自己能夠分辨出人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但是戴了人皮面具的人絕對沒有辦法像皇甫晟那樣做出那麼多的表情。
他不由得不信。
或許真的是上天在幫他們,知道他這是不義之舉,知道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父皇才得到的皇位,知道他的妹妹也不過是一個卑鄙小人。
「現在京城怎麼樣了?」沉默了半晌,他才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夏雨薇離開京城的時候,他都還在晉安城裡,戰爭都還沒有打響。她就已經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結局,自己提前過來了。
但是雖然她過來了,那些傳遞訊息的眼線還留在京城,應該隨時都會通知最新訊息的。
「其實我來,原本是想要告訴你,我爹想要謀反。」夏雨薇沉吟了半晌,最終卻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風雲軒猛地把她從桌邊拉了起來,「你爹要造反?」
他早就知道夏連嶽不是什麼好東西,本就已經對他處處提防了,沒想到最後還是讓他鑽了空子。
可是,他現在才知道這個訊息,難道不會太遲了嗎?他剛剛才在金月國吃了敗仗,回來就要面對這樣的情況?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中的權力,就要這樣拱手讓人了嗎?
「我想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爹為什麼會支援你討伐金月國了吧?」夏雨薇那個時候其實就想要和風雲軒說清楚,但是夏連嶽畢竟是她爹,她不能就這麼把她爹往火坑裡推。她還以為自己能夠勸得了夏連嶽。
可是沒有想過,在絕好的機會面前,夏連嶽根本就不肯放手。在風雲軒離開的第二天,就已經著手開始準備要謀反了。
反正風雲軒忙著對付金月國的人,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沒有辦法回來。等他發現自己的皇位已經落入別人手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朕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他竟然會有這一招。」風雲軒頹然地鬆開了夏雨薇的手。大概這就是他的命吧。上天註定他要有洛沉在身邊才能夠稱王。而他卻一心只想把洛沉從神壇上拉下來。
如今就只能夠是他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這些了。
不,他還不算是一個人。他身邊至少還有夏雨薇。
「所以,你還沒有告訴我,京城的情況究竟怎麼樣了。」風雲軒奇怪的是,他留了人手在京城,讓他們一有異常的訊息就向他通報。可是他一直都沒有等到隻言片語。難不成那些人也都被夏連嶽解決掉了?
那夏連嶽未免也有些太厲害了吧?這個老狐狸,風雲軒一直都以為自己牢牢抓住了他的尾巴,沒有想到到頭來還是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你走的第二天,爹爹找我商量,要我與他裡應外合,助他逼宮。我跟他說,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裡應外合的必要,宮中本來就沒有多少人手,他想要逼宮,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夏雨薇說得就好像逼宮只是丟沙包那樣簡單。
風雲軒長嘆了一聲,覺得眼眶一片溫熱。他隱忍了這麼久,卻不過是在為別人做嫁衣。
「我知道你永遠都不可能讓我成為皇后。當初的那些話,不過都是說說而已。我曾經當過真。但是後來漸漸明白了,我在你心中從來都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利用完了,就會放到一邊,不會再看一眼。但是我還是心甘情願為你做這一切。」
風雲軒原本想要反駁她,說她做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他爹夏連嶽,才不是為了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會覺得根本說不出口。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虧欠夏雨薇太多,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彌補她。
可是現在看來,他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但是,我還是想要為你保住江山,畢竟,那是你一直以來,最想要的東西……」夏雨薇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起來,「所以,我把我爹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