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反過來了

洛沉並沒有直接回答,他似乎還在擔心自己御風會不讓他離開。

「其實,你應該知道,御風從來都沒有想過真的要殺了你吧?」她向著城樓下看了一眼,看到御風在下面站著,才和洛沉說起這個問題。

「你怎麼能夠肯定?」洛沉搖頭。

「因為我和他的境遇差不多。」她並不想做過多的解釋,但是洛沉應該明白,她的身手和學識,絕對不是一個相門嫡女能夠掌握的。「我曾經也說了無數次要殺掉我的師父。」說師父還真是便宜了那些惡魔。

「是嗎?你最後做到了嗎?」

「沒有。我不過是在嘴上說說而已,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殺了他。如果沒有他的話,就不會有今天的我,我之所以會是那麼說,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而已。有太多的時候都想要放棄,覺得自己不過會是一個武器,根本就沒有做人的尊嚴,只是沒有情感空有理智的軀殼而已。」

「活下去的理由?」洛沉倒是覺得這個說法很新奇,「你是說,御風從小就叫囂著要殺了我,是因為那是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

「是。而他現在還會那麼說,則是因為他太過於高傲了,他不肯低頭,不肯承認。他在你受傷的時候沒有選擇殺了你,並非是因為他真的想要和你來個公平的對決,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殺你。如果你要走的話,他必然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發現你消失之後,還會大發脾氣。」

洛沉笑起來,「你倒是很瞭解御風的性格。聽你說話的語氣,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惺惺相惜?」

慕梨瀟點頭。的確是惺惺相惜,但也只能是惺惺相惜了。

「看來,我可以平安離開這個地方了。」洛沉的語氣裡倒是多了幾分不捨。

畢竟,離開這裡之後,他就是一個人踽踽獨行了。看到再美的風景,聽到再好的故事,都沒有人能夠在他身邊分享了。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並不是沒有人能夠分享,只是她想要分享的那個人,已經不在她身邊了而已。

天色已經暗了,城樓上點上了燈籠,一片燈火輝煌。

今天雖然打了勝仗,但是並沒有任何人慶祝。出戰的人都在休息,而那些留在豫州城沒有出戰的人,則在收拾碎葉城中的殘局。

慕梨瀟在城樓上待了一會兒,就去幫助救助傷兵了。她身上的藥並不多,所以只能夠去城中的藥鋪裡取藥。碎葉城的藥鋪都快要被他們搬空了,離開的時候一定要留些補助給人家才行。

她拿著自己需要的藥正準備往外面走的時候,眼角突然瞥見了一個黑影。她下意識地想要躲,覺得那是風雲軒的人。

但是細想之下,卻覺得那身黑衣與風雲軒手下的人穿的並不相同,而且還有幾分熟悉。

她丟下手中的藥追了出去,黑影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裡,她大喊了一聲,「無名!」

對方的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選擇離開了。等慕梨瀟追過去的時候,已經什麼都沒有辦法看到了。

反正就算是看到臉也不能確定那就是無名,她向來都是靠自己的第六感的。

而她的第六感幾乎可以讓她肯定,她剛才看到的人就是無名。可是他為什麼不肯回答她,哪怕是和她說一句話都好。

難道他心中不滿自己作出的決定?讓御風代替阿晟?所以才不願意理會她?可是她會這樣做,完全就是為了阿晟著想,為了金月國的江山著想,無名怎麼都能夠理解這一點的吧?

她先前就已經知道了非言和展映逃脫的訊息,但是也沒有能夠見到那兩個人一面。方才無名應該也是在藥鋪裡面找藥。可能是為了展映和非言吧。畢竟他們兩個落在了風雲軒手上,大概是沒有少受折磨。

無名應該是為他們兩個取藥的,或許是因為太過急切,所以才沒有來得及和她說話吧?等他有空的時候,應該會來找她的吧?

但是慕梨瀟自己都懷疑這一點。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想著無名會來找她了,可是就算是碰到了他都不願意和她說一句話。

她很想說,她並不是不想保護皇甫晟,但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做到。她也從來都沒有想過阿晟會在最後關頭做出那樣的決定。

慕梨瀟拿著藥回去的時候,琉璃都已經把傷者救治得差不多了。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琉璃看到她才提著藥回來,問道。

但是慕梨瀟只是把藥放在了桌上,並沒有再說什麼。琉璃也沒有問,把藥拿了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就開啟鍋蓋放了下去。

藥香很快就彌開來,慕梨瀟在氤氳的水汽之中閉上了眼睛。

如果無名不肯來找她,她也沒有辦法找到無名的話,或許她這一生都沒有辦法知道阿晟究竟被他們葬在什麼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