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究竟是有多厭惡眼前的這場戰爭，還是說，他們究竟是有多清楚，他們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勝算。
因為他們是不正義的那一方？即便打著為妹妹和父親報仇的口號都沒辦法讓他的行為變得正義嗎？他似乎有些太低估這些人的心思了。
但是話說回來，即便是真的是那樣，他也還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就認輸。他還有機會，他還有重來的機會。
可是就算他心中還有雄心壯志，他周圍的這些人，早就已經喪失信心了吧？在洛沉離開之後，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但怎麼說呢？洛沉是戰神，他原本就是梓錦國的魂。他沒有能夠留住這個魂，還讓他成為了對方的人。
還不知道梓錦國內如今是什麼風向呢。
風雲軒揉了揉眉心。為什麼所有他覺得對的事情，到了最後都會變成錯的？
唯一一個想要見到今天這樣的他的，就只有他母妃一個人了吧？
她親自為他鋪路，卻沒有能夠看到他走到最後。
軍隊已經往碎葉城外的沙漠走去。沙漠上正是烈日當空，他看著太陽，只覺得它刺眼到他都快要落下淚來。
如果還有一個人肯告訴他他這樣做是對的，他都會義無返顧地走下去。
可是他身邊已經沒有人了。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知道拋下了多少東西。從他的手開始沾染鮮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回頭了。
最初，他遇見慕梨瀟的時候，只覺得她會成為他人生的一個救贖。但是當她的真實身份被他發現的時候，救贖也成為了利用。
他失去了原本可以救贖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能夠往更深的地方淪陷下去。
好在，和他一起淪陷的還有一個人。
夏雨薇。
慕梨瀟說得沒錯，他和母妃都不過是會利用別人的愛為自己做事的小人罷了。母妃利用了洛沉，他利用了夏雨薇。
母妃是不是真的愛過洛沉，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他是真的愛過夏雨薇。
要是還有人願意和他一起下地獄的話，他知道，那會是夏雨薇。
「皇上，該走了。」背後傳來了一聲提醒，風雲軒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或許他就是該下地獄的。
「走吧。」他走下城樓，坐上了轎子，向著晉安城走去。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他還會回到這個地方來的。但是也並不敢相信自己說的話。
好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豫州。
碎葉城拿下了，風雲軒狼狽逃回了梓錦國。
慕梨瀟走過已經是一片狼藉的碎葉城街道，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和皇甫晟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被風雲軒圍困的了。亦或是她自己選擇了遺忘。
那天發生的事情已經漸漸模糊不清，甚至是皇甫晟的臉，在回憶中都看得不那麼真切了，可當她看向御風的時候，還能夠感受到那種鈍痛。
她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的時間才走到城樓。抬眼看到城樓上的御風她還是有一些恍惚。
就在幾天之前，她還和皇甫晟站在這城樓上，還在說著他們的過去和未來。其實那個時候就應該意識到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說未來無異於是一種折磨。而現在想起來，更是一種折磨。
「碎葉城，我們奪回來了。」御風的聲音異常冷靜，都聽不出一絲一毫的開心。大概是因為他的心中還有擔憂吧。怕風雲軒會帶著援軍再回來。
「我答應要做到的事情，終究沒有讓阿晟失望。」阿晟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一樣，四周忽然就寂靜下來，沒有人說話，沒有別的聲音，她只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
「我們還需要早點做好準備，現在還不是鬆懈的時候，要是風雲軒再次捲土重來的話，我們也要能夠應對才是。」過了一會兒，御風才開口。
「是啊，當然要做好準備。不過我們不是有戰神在側，根本就不用擔心什麼。洛沉會為我們處理還一切的。」慕梨瀟勉強笑了起來，然後爬上了城樓。城樓上能夠看到沙漠上漸漸遠去的人馬。
慕梨瀟看了看自己身邊，但是沒有能夠看到任何人。即便是在沙漠的烈日照耀下，她還是覺得渾身冰冷。
她知道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反正御風會處理所有的事情，會以皇甫晟的名義接手這個國家。
她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