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她愣愣地喊了一聲阿晟,然後搖了搖頭。她面對的並不是阿晟,她應該清楚這一點,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阻止自己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方才是不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房間裡的火已經被撲滅了,或許是她不小心,或許是有人有意為之,她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你這是怎麼了?」御風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她卻還像是丟了魂一樣,嘴裡只有兩個字。
阿晟。
「你不肯自己逃出來,就是因為他?你真的想和他一起死嗎?如果你真的想和他一起死,我可以成全你!」御風氣急敗壞地說完,就把她扔在了地上,自己站了起來。
而地上的人,突然就失聲痛哭起來。
這麼多天,她以為自己已經隱藏好了所有的情緒,她以為自己已經恢復過來了以為自己可以用一顆平常心面對眼前的一切。
可是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了,又怎麼能夠在她偽裝的堅強之下承受太長的時間呢?方才經歷的一切,不就是因為她壓抑了太久了嗎?所以才會在睡夢之中都沒有辦法睜開眼睛。
要是放在以前,應該已經給她預約了一打心理醫生了。可惜現在她身邊並沒有什麼心理醫生能夠開導她。唯一能夠稱得上是心理醫生的就是她自己了。
但是自己要怎麼才能夠給自己看病呢?
或許她從來都不應該強迫自己把痛苦的情緒都吞下去,應該適當地展現出來才能夠不讓自己揹負那麼多的壓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冰涼的地上待了多久,都沒有一個人再來和她說一句話,她哭累了,就靠在柱子上,看著墨色的夜空,想著那個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的人。
其實,要是剛才她真的踏入火中,現在應該已經得到解脫了。但那種解脫並不是她想要的。也絕對不會是皇甫晟想要的。
夢中的那個人,不過是她的潛意識而已,她的潛意識裡,希望皇甫晟能夠對她說出這樣的話,能夠使對她狠一點。
可是皇甫晟根本就不不可能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把她推開的時候,分明說了要她為了他好好活下去。
是的,她應該好好活下去,實現以前一直都下想要去實現的那些願望,去看遍天下的風景,吃遍天下的美食,把原來的那個自己沒有能夠實現的願望都實現了。
這才是皇甫晟會希望她去做的事情。
她永遠都不要再有那樣的夢境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被燻得黑黢黢的房間,忽然笑了起來。她有些慶幸自己被御風救出來了,而不是死在了那裡。
她是真的慶幸。
她還在等著無名或是非言來找她呢。她還想要和皇甫晟說說話呢。她還想拿著皇甫晟的那枚玉佩,好好活下去呢。
她閉上了眼睛,看到了皇甫晟的笑容。
是啊,她還要和皇甫晟並肩看天下的。他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她絕對、絕對不會食言。
她有些困了,可是她的房間已經變成了那個樣子,根本就沒有辦法睡覺了。不過這個客棧之中應該還有很多空房間的吧?她可以再選擇另外一個房間休息。她握著欄杆,站了起來,抬眼就看到了御風。
「看來你終於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了?」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你不會再尋死了吧?」御風側著身子,所以慕梨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能夠聽出他語氣中的擔憂。
「我本來就沒有尋死。」慕梨瀟反駁。她才不會尋死,「那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
「意外?」御風冷哼一聲,似乎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說法,「如果是意外的話,你為什麼像是行屍走肉一般,往火焰的方向走,還怎麼都喊不醒?」
「我……有嗎?」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在夢中她的確是在往火焰的方向走,難道在現實中,她也是在往火焰的方向走?不過很有可能,既然她的潛意識在那個時候佔了上風的話。
「你以後,和琉璃睡在一個房間裡,她會照顧你的。」御風說完,身後的門就開啟了。
「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那不過就是一個意外而已。」她並不想被人看著,她最討厭被人監視的感覺了。
「是嗎?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御風是真的生氣了,都不願意轉過頭來看她,只是說著這樣的話,讓她完全都沒有辦法反駁。
她看了看自己滿是灰塵的衣服,還有燒焦的衣角,說不定她的臉上都已經被燻黑了,現在肯定是很難看的樣子。
「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熱水,沐浴放鬆一下,應該就好了。跟我走吧。」琉璃似乎看不下去御風這個樣子了,從房間裡走到了慕梨瀟的身邊,帶領著她往樓下走去。
「主人不過是關心你而已,他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是不會照顧你的。我還要忙著照顧他呢。」琉璃笑道,「其實他才是那個需要人照顧,卻一直都說自己不需要任何人關心的人。」
慕梨瀟只是跟在她身後走著,她說的話都沒怎麼聽得清。但是她的確已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