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說來聽聽

慕梨瀟其實也很希望自己的腦袋裡可以有很多別的事情,讓她不用一直一直去想皇甫晟那一件事。

「說來聽聽。」她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興趣,但還是轉過了頭,裝出一副先要聆聽的樣子來。

「我進入暗衛營的時候,已經八歲了。那個時候,十歲的主人在暗衛營中已經有了一個修羅的稱號。」琉璃緩緩說道。她半眯著眼睛,像是真的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一樣,「我見到洛沉的時候,就覺得修羅可能就是他那個樣子的了。冷漠到如同冬日的冰窟一樣,讓人覺得沒有辦法接近。」

她說的洛沉,應該還是那個作為戰神的洛沉吧?眼中除了殺戮,就只有李沫兒。容不下別的任何人和事。應該是個挺可怕的存在。

「但是我見到主人的時候,才知道修羅真正的模樣。」琉璃的語氣中帶著人不易察覺的悲傷。

「暗衛營的殘忍就在於,不定時會把兩個人關在鐵籠裡面訓練。訓練的方式很簡單。殺了對方,不管多久,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你能夠殺了籠子裡的另外一個人,你就能夠活下來。」琉璃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似乎是那種恐懼再次回到了心裡一樣。

就連慕梨瀟都覺得這種方式實在是殘忍無比,簡直就像是苗疆人培養蠱毒一樣。把許多毒蟲放在一起,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就是蠱了。

可是,既然是如此殘忍血腥地選拔方式,風雲軒身邊的暗衛又為什麼會那麼弱?風齊安身邊根本連暗衛都沒有。這暗衛營究竟有什麼意義?只是為了培養楚姨那樣的細作?

「我進入暗衛營的第一天,就被人帶去鐵籠外面觀戰。鐵籠裡是年僅十歲的主人,和另一個看起來已經十三四歲的少年。只有我一個人在為主人覺得擔心,周圍所有的人,都像是看可憐蟲一樣看著那個少年,好像他是被放在老虎嘴邊的食物一樣。」

「一開始我並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主人手上甚至連武器都沒有,那個少年卻用瑟瑟發抖的雙手拿著一把刀。我想,那一刀下去,主人或許就會變成兩半了,所以根本就沒有敢認真去看那打鬥,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等四周都安靜下來,我才勉強睜開了眼睛,想去偷瞄一眼籠子裡面慘烈的景象,但是看到的卻是主人帶血的笑容。」

「他的衣服上面也全都是血,他的對手倒在血泊之中,手上還握著那把刀。原來你有武器也不一定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我再次抬眼的時候,就對上了主人看過來的雙眼,當時只覺得自己像是掉下了冰窟一般,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旁邊的人告訴我,那裡面的人,叫修羅。」

修羅。這兩個字讓慕梨瀟的嘴角揚了起來。「其實我曾經,也被人叫做是修羅。不過我們沒有這麼殘酷的訓練罷了。因為選擇出來的每一個人都已經是精英,自然是捨不得用這樣的方式進行選拔的。」但是在模擬的各項比賽之中,慕梨瀟總是能夠奪得第一,做任何事情都快準狠,每一個決定都深思熟路,考慮好後果。以至於旁人沒有辦法鑽空子。

玉面修羅。她曾經以那個名字為傲。不過後來成為頂級特工之後,她知道自己有諸多的職責,殺人不過是不得已為之的事情。所以她自己漸漸地也就忘記了這個稱謂。也沒有人再在她面前提起。

「我才進入暗衛營不久,就有人想要把我放入籠子裡。那個時候我怕得要死,知道自己進去之後可能活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會被殺掉了。儘管我有很強的求生慾望,但是終究沒有辦法敵過別人的刀劍,甚至是銀針,飛鏢,又或者正是雙手。」

「在我覺得我必死無疑的時候,主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琉璃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

慕梨瀟想著,無非就是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所以琉璃這麼多年都死心踏地地跟在御風身邊,就是想要報答當年的恩情。她倒是沒有想過御風還會有這麼溫情的一面。

然而她聽到的卻是——

「把我扔進了籠子裡面。」

「什麼?!」慕梨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還在腦海裡面勾勒一個美好的愛情故事呢,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個樣子?御風果然還是一點幻想都不能給的那種人,因為他總是會輕易就揉碎了你所有的幻想。

他竟然把琉璃扔進了鐵籠裡,那麼柔弱的一個小女孩,他竟然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就直接把她扔進了鐵籠裡,他應該知道那個女孩很有可能根本就沒有辦法活著從裡面出來了吧?

不過,琉璃還在她的面前,這說明她的確從那個鐵籠裡面出來了。

可是這樣一來,慕梨瀟就更加不懂她的邏輯了,御風可是差一點害死她的那個人,為什麼她居然能夠在他的身邊照顧他,保護他這麼久?

「然後他就成了你至死不渝要跟隨的主人?」慕梨瀟難以置信地問出口。

難不成她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對曾經傷害過她的人抱有了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