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是皇甫晟!」
皇甫晟三個字一齣口,在場的人都慌做了一團,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們回去,告訴風雲軒。休想拿走我的江山!」他都想過自己這雙眼睛有朝一日還能扮鬼。
在場的人腿都已經軟了,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沒有辦法走動。他也不覺得他們有機會見到風雲軒,不過,能夠把見到他的傳言說出去就好了。
人心惶惶最好。他們或許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獲勝了。
更不用說,他還有洛沉和慕梨瀟的幫助。
想到慕梨瀟,他的心裡驀然一沉。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向豫州走去。
回到豫州的時候,琉璃已經來了。軍中將士雖然對他派去了一個女人頗有不滿,但看到他的時候也還是十分客氣的。
因為他們也並不知道他的底細。只是覺得他這張臉有些熟悉,而這雙眼睛,太過瘮人。
吩咐過將士們帶著自己的手下去吃飯休息,御風就走到了慕梨瀟的房間裡。
她還沒有醒來,即便是在昏迷中,都是眉頭緊皺,雙手緊緊攥在胸口,生怕一鬆開就會失去了什麼一樣。
御風突然希望她不要醒來。
因為她一旦醒來就要面對現實,面對她已經失去皇甫晟的事實。
他原本以為,她的身邊沒有了皇甫晟,他會覺得開心。可事實卻遠非是如此。尤其是在他和皇甫晟有了心靈感應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對慕梨瀟的愛或許遠遠比不上皇甫晟對她的愛。
落月崖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了。皇甫晟是真的願意為慕梨瀟放棄自己的生命,而他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阿晟!」慕梨瀟突然大喊了一聲,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方才夢見,皇甫晟被萬箭穿心,而她只能在一旁看著,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驚懼間,她轉過頭,看到的人卻不是皇甫晟,而是御風。
不是皇甫晟。
方才的夢,並非真的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她的腦海裡清楚地記得那一切,記得沒一個細節,記得皇甫晟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一定要為我好好活下去。
為他好好活下去?他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淚水湧出了她的眼角,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厥過去。不過她硬撐著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她可是頂級特工,不管遇見什麼樣的情況,都不會亂了方寸。可她現在不但是亂了方寸,想要保持清醒都是一件難事了。
她究竟應該怎麼辦?那種窒息的鈍痛在胸口,像是巨石一般壓得她完全沒有辦法呼吸。她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蜷縮起來。
慕梨瀟從未覺得自己的人生之中,有那一刻可以脆弱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好像是完全是了自己人生的方向,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什麼都不想管,大腦裡面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都停在她看著箭飛向皇甫晟的那一刻。
皇甫晟竟然在那個時候推開了她。他們共同經歷了這麼多,她原本以為,可以毫無遺憾地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種幸福。可是皇甫晟卻連這樣的幸福都不肯給她。他一個人承受了萬箭穿心的痛,可也不過是那一瞬而已,死了之後,所有的痛苦就會消失了。
而她卻要一直承受那種萬箭穿心的痛,直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刻。
皇甫晟,何其殘忍。
「瀟兒。」身邊人在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喊出了她的名字,卻沒有能夠得到她的回應,於是他只能換一種說法,「慕梨瀟。」
這次她才算是勉強抬起了頭,「你說,他死了嗎?」她的聲音嘶啞顫抖到幾乎分辨不清她究竟在說什麼。
御風怔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最終只是什麼都沒說。他已經感受不到皇甫晟了,而且,那麼多箭穿透了他的身體,總有一支會刺入要害,他又怎麼能夠活下來?
或許他正如那個士兵所言的,有那種要活下去的執念呢?
但是執念真的有用嗎?執念就能夠抵得過身體上的傷?御風並不相信這一點。
「我不知道。」他最終只能說出這麼四個字。
慕梨瀟淒涼一笑,「不知道?難道風雲軒沒有把他的頭顱掛在碎葉城的城樓上?」她確信風雲軒會這麼做,他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宣佈自己已經殺了皇甫晟,已經得到了金月國的天下。
「沒有。」御風回答,「聽說,他消失了。」他原本想說「他的屍體」,但是又怕那個詞會傷到慕梨瀟。所以就只能用他消失了。
「消失了?」這是個什麼說法?難道他還自己站起來跑掉了不成?「或許,是無名不忍心看到他被風雲軒當作戰利品,所以才會把他帶走了吧?」
御風都沒有想到這一點。風雲軒抓到了非言和展映,但是並沒有能夠抓到無名,或許真的是無名把皇甫晟帶走了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辦法活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