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畫面倒是朕不曾想到的。朕原本只打算殺了一個人,可是看這個樣子,你們是想要死在一起,朕當然要滿足你們這對苦命鴛鴦的願望了。其實連朕都羨慕你們兩個呢,彼此深愛,卻一直都沒有辦法真的在一起。朕現在就可以成全你們了。」
說完這兒話,他卻轉身預備離開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朕要看你們兩個留到最後,或許你們會改變主意想要求饒也不一定。」
看著風雲軒離開,慕梨瀟立刻就恢復到了戰鬥的狀態。她指揮著手上為數不多的人,死死抵擋著梓錦國士兵的進攻。
可是畢竟是寡不敵眾,漸漸地,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她身邊已經沒有幾個人。唯一讓她覺得欣慰的是,皇甫晟還站在她身邊。
「看來,我們是真的要戰鬥到最後一刻了。」皇甫晟的語氣裡還帶著笑意。他並不害怕,和慕梨瀟在一起,他從來都不應該覺得害怕。
慕梨瀟當然也笑了,「是啊,到最後一刻。」她的眸光忽而變得凜冽起來,「反正我也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皇甫晟並不知道她這句話裡有什麼深意,反倒是附和了一句,「我也一樣。」
落月崖上瀕死的體驗讓他明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如今他自然要緊緊抓住——
但是,如果慕梨瀟能有一線生機的話,他仍然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取。就像是之前一樣。
最後的最後,金月國這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他們手中的劍都已經染滿了鮮血,他們臉上身上都濺滿了血。唯有眸中的光沒有任何改變。
「其實,就算是到了現在,我也仍然覺得,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如果沒有你,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我。」
「我好像聽不出來這是誇獎還是抱怨。」慕梨瀟和他背靠著背,站在一群梓錦國士兵中間。其實皇甫晟也不賴啊,都學會了她的幽默感,在這種時候還可以笑著和她開玩笑。
「你說呢?當然是抱怨了!」皇甫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你想想,如果不是你說了要幫我,如果你出手阻止了太后的人,我早就是階下囚了。或許還能夠好吃好喝地被關在皇宮裡,哪裡會淪落成這個樣子。」
「反正都是亡國奴。」她輕笑,「不如死得其所。」
「說得真好。」背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不過慕梨瀟都懶得扭過頭去看,除了風雲軒還會是誰?他還真的以為他們兩個會投降嗎?
都走到這一步了,要認慫的話早就認了好嗎?
「朕看你們這個樣子,是不會投降的了。方才你們不是問朕說,想要怎麼殺了你們嗎?這次換朕來問問你們,想要怎麼死?」風雲軒紆尊降貴地從馬上下來,走到了離兩個人很近的位置。但是他自然是不敢靠得太近的,慕梨瀟有什麼本事,他可是一清二楚,萬一被她算計了可就不好了。
「我倒是沒有想過你的廢話會這麼多。」如果不是為了拖延時間的話,慕梨瀟早就像楚姨那樣殺了自己了,根本就用不著風雲軒來動手。她是真的害怕風雲軒會像對付楚姨那樣對付他們兩個。死得乾脆一點她還是不怕的,但是如果死得太悽慘的話就算了。
雖然她承受痛苦的能力挺強的,但是還是不想自己死得太慘。
「瀟兒……」皇甫晟聽到慕梨瀟這麼說,都忍不住想要提醒她,他們現在需要的就是風雲軒說廢話,他的廢話越多,爭取的時間就越多。
「阿晟,我可不覺得他如果想像對待楚姨那樣對待我們,我能夠撐得下去。去他媽的江山,我都做到這一步了,就不能讓我好好死?」慕梨瀟在皇甫晟耳邊低聲抱怨著。
皇甫晟竟然笑出了聲,其實他也想過風雲軒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心思。他想過用那樣的方式對待楚十二,或許也會痛同樣的方式對待非言和展映,對待他和慕梨瀟。只是想想他就已經覺得渾身發麻了。他又何嘗想那樣死去?
「你們在嘀咕什麼?」站得並不算很近的風雲軒並不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是知道他們絕對沒有說什麼好話。
「當然是在罵你。」慕梨瀟回答,她已經拿出了銀針。銀針上的麻藥已經被她調換過了。若是風雲軒真的想要那樣對付她和皇甫晟。她倒是可以讓兩個人死得平靜一點。
「罵朕?」風雲軒笑起來,「你罵朕會說得那麼小聲?」
這話倒是不假,慕梨瀟都愣住了。她原本以為風雲軒並不是很瞭解她的,沒想到其實他還是挺理解她的。至少知道她要是想罵人的話,一般不會憋在心裡或是偷偷,罵。要大聲罵出來才覺得痛快。
「這點你倒是知道,其實你也知道,除了那幾個詞我也想不出什麼新鮮的,最多能夠給你加一個心狠手辣,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一長串的詞語說完,慕梨瀟都有些累了,可惜她沒有水也沒有酒可以喝。她應該省點力氣的。陸然還沒有到關鍵時候,自己就先倒下了。
風雲軒被她的這些詞說得臉色越來越難看,和她背靠著的皇甫晟也是一臉的黑線。他原本以為慕梨瀟明白這個時候不能激怒風雲軒的,可是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要故意這麼做。
「慕梨瀟,你要知道,很多時候,痛苦都是你自找的,和朕沒有半點關係。朕對你那麼好,你還是要回到皇甫晟身邊去……」
「如果你給了我皇后之位,或許我就不走了。」慕梨瀟突然開口,「我之前跟你說夏雨薇的時候,你臉上都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看來你早就知道我洞悉了你和夏雨薇之間的事情了。當初我之所以不願意嫁給你,就是因為我聽到了你和夏連嶽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