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幽默嘛。免得心情太緊張了都沒有辦法思考。」慕梨瀟回答,其實她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從來都沒有鬆開過,如果再不讓自己稍微放鬆一些的話,恐怕她就要瘋了。
她可是訓練有素的特工,即便是面對嚴刑拷打都能夠和拷問她的人開玩笑,眼前的情況其實還算不得什麼。
只不過,這關係的並非是她自己的性命罷了。如果只是關係到她自己的性命,她早就已經離開了。可是這關係到金月國的命運,她不能就這麼放棄。哪怕是為了皇甫晟,她都不會放棄。她絕對不會再離開皇甫晟一步。
不管他們最後能不能度過這次危機,她都想要站在他的身邊,直到最後一刻。
「我要是也有你這樣的心態就好了,可是我都沒有辦法做到。」皇甫晟握住了她的手,「但是,只要在你身邊,我就會覺得好很多。」
「你看,你不也能夠在這個時候還能夠讓我開心?」慕梨瀟笑著,卻只覺得眼眶一熱。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再把你捲入到麻煩之中來,我原本以為,我會死在落月崖上,我還想過,你以後的人生,沒有我,或許會過得更好。但是我的人生卻不能沒有你。」皇甫晟說得深情。雖然以前他也並非沒有和她說過這些話,但是現在說出來,卻有另外一種感覺。
如果現在不說,或許永遠都沒有辦法再說出口的感覺。
「你是想要我哭暈在這裡,好讓人把我偷偷送走嗎?」慕梨瀟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她今天已經流了太多的淚,甚至都比她當初離開金月國的時候還要多。她一生都難得這兒麼哭一次,好不容易才有些消腫的眼睛,又要腫起來了。
「我當然沒有那麼想過。我知道你是絕對不想要離開的,我也是絕對不會離開這個地方的。你我不是說過了麼?要一起站到最後的,我自然會和你一起站到最後一刻的。」皇甫晟緊握著她的手,像是承諾一般。
「執手並肩看江山,我們最後還是做到了。」慕梨瀟倚在他的肩頭,看著外面的戰火和廝殺。生於和平年代的人,看到戰爭真的如此殘酷,都不知道心中的那種痛苦要怎麼描述。尤其是她想到熹春的時候。
一定還有千千萬萬的人,像是熹春這樣,在家中期盼著自己的愛人能夠從戰場中活著回去吧?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一想到這一點,慕梨瀟就覺得痛徹心扉。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等待的人,為了那些如今躺在沙漠之上,被禿鷲啄食的人。
可是,就算投降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吧?也不是沒有殺掉俘虜的案例。尤其是在這沙漠邊上,想要殺人,都不會看到血流成河的場面。
「是啊,我們最後還是做到了。」皇甫晟回答。像是真的實現了當初對她的承諾一樣。可是她說得沒有錯,並非是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夠看到這樣的風景。就算只是普通人,也可以做到。
可是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普通人。
碎葉城並不算大,所以很快慕爍就已經傳遞完訊息回來了。
「怎麼樣,人抓到了嗎?」慕梨瀟看到他,立刻就開口問道。
「知道是誰了,不過要等他從風雲軒那裡回來,再對他動手。」慕爍說著,倒了一杯茶來喝,「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會是那麼老實的一張臉。估計等抓到他,必然又會說,我只是不想死,才不得不這麼做之類的話吧?」
「當然了,而且恐怕還不止這些話,他必然還會說這麼,他不只是為了自己,還家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五歲孩童呢。」慕梨瀟搖頭,「要為自己的膽怯找理由,實在是太簡單了。可是你大概可以真的去問問,這軍中有多少人都是這樣的情況,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像他這樣。」
想要為自己辯解倒是什麼理由都能夠找得出來的,可是你一個人的膽怯卻打亂了所有的計劃,甚至可以說是害了金月國所有的人。哪裡能夠因為那樣的理由就原諒?
「不必帶著他來見我,你自己處理就好。」慕梨瀟才懶得聽那個人說什麼廢話,錯就是錯,就算找十萬個理由,那也還是錯,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我知道了。瀟兒是怕自己會心軟嗎?」慕爍還多問了一句。
慕梨瀟卻搖頭,「我倒不是怕自己會心軟,我是怕自己會對他太殘忍。」慕梨瀟實話實說,聽得慕爍和皇甫晟臉上都冒出了冷汗。
「原來……是這樣。」慕爍喃喃說了一句,「只希望我們新的計劃能夠實施得順利一些,要不然的話,不知道還有設呢麼主意。」
雖然慕梨瀟說了那個人會來,可是如今都已經是這個情況了,他還是沒有能夠出現,不由得讓慕爍心裡又有了一些懷疑。
「只要沒有人再對風雲軒透露什麼訊息,還是能夠縛住他的手腳的。我們現在只能夠夠拖延時間了,不知道那個人什麼時候才會出現。或者是說……」
慕梨瀟總是這麼欲言又止,讓皇甫晟急得不行,「或者是說什麼?」
「他在等我。」慕梨瀟突然垂下了眼瞼,「他在等我去求他。」
就算猜到了他一定會出手,卻不知道他究竟會撐到什麼時候。如果等到碎葉城破他都沒有出現,他們恐怕都已經死在這裡了吧?
畢竟碎葉城破了之後,金月國就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也不用指望自己這邊還能夠有什麼援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