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她的心裡竟然泛起了一絲恐懼。
是因為御風嗎?
「黛妃怎麼在這裡?」皇甫晟的聲音把徐梓黛嚇了一跳,她差點沒有能夠站穩,還是扶著海棠園的院牆才沒有摔倒。「黛妃這是怎麼了?朕嚇到你了?」
皇甫晟倒是沒有料到徐梓黛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好像她方才真的在害怕什麼一樣。這裡是海棠園,是宮裡最讓人害怕的一個地方。可是,不也是她住了許多年的地方?
「沒什麼。是臣妾失禮了。」徐梓黛撫著證據砰砰直跳的心,回答道。
「這海棠園果然白天看來都有些陰森呢。」皇甫晟看了一眼,他都還記得自己上一次進去是什麼時候。他無意中路過,發現慕梨瀟竟然在裡面盪鞦韆,他就走過去,換下了蘭妃。然後聽到她說了那麼一番話。
現在想起來,雖然不算是一語成讖,但也註定了,他是留不住她的吧?
「朕還記得,瀟兒說是在這裡遇見你的。當時朕還在想,你這樣的一個美人兒,怎麼會出現在海棠園這樣的地方呢。」皇甫晟說得似乎並不在意,但徐梓黛卻聽得心驚肉跳。
當時之所以會選擇海棠園,自然是因為這個地方就在會寧宮旁邊,而且相對隱秘。慕梨瀟不知道這宮中的傳言,所以會進來,她再適當為自己編一些故事,她應該就會相信了。
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慕梨瀟連她們相遇的地方都會告訴皇甫晟。
「是嗎?那是因為……臣妾很喜歡海棠花。」徐梓黛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才好,只能隨口說出這麼一個理由。其實在海棠園裡這麼多年,她早就已經看厭了,更不用說,她最清楚那些海棠為什麼會開得如此豔麗,那是因為它們的養料……
「那你應該和蘭妃關係好才對。」皇甫晟道,「朕記得,蘭妃也是最喜歡海棠的了,即便這個地方被宮人傳得那麼恐怖,她還是會到裡面去。這麼說來,你和蘭妃應該見過才對啊!」
徐梓黛突然就緊張起來,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樣。她的確見過蘭妃。自從雲霜離開之後,唯一一個會進入海棠園的宮人,就是蘭妃了。她還記得蘭妃曾經溫言軟語和她說的那些話。而前不久,她還心急地想要除掉這個人。
看吧,她就是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我……臣妾和……蘭妃……的確是見過的。只是……蘭妃不知……我的、我的身份。」她囁嚅了一半天才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如果皇甫晟找到蘭妃對質,蘭妃會怎麼說呢?即便手上並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也還是會說,她是那個在海棠園生活的傻子,而不是什麼徐梓黛吧。
「哦?」皇甫晟乜斜著眼睛,「那你是什麼身份呢?不妨說給朕聽聽。」
「皇上?」徐梓黛一愣,這下徹底沒有了主意。皇甫晟為什麼會這麼問?難道他知道一些什麼嗎?可是如果他知道的話,為什麼到現在才來問這個問題?難不成他還在忌憚太后,覺得她是太后的人,想要從她身上套取什麼訊息?
「黛妃不必緊張,朕不過就是這麼隨口一說。」皇甫晟看到她這個態度,就已經印證了諸多的猜想了。「朕只是聽說,朕的那個徐八子,一年前就已經病死了。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活了過來,奇怪的是,鮮有人記得有這麼一個人,更不用說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然後她就在宮宴上獻舞,進而被封為了徐美人……」
徐梓黛聽得冷汗涔涔,她的手緊緊扣在一起,還是沒有止住顫抖。她要說什麼好?解釋自己並不是徐梓黛?可是她不是徐梓黛又是誰呢?她能夠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要是她可以編一個好一點的故事,或許還能得到皇甫晟的同情?可是,既然皇甫晟都知道她是太后的人了,同情又能如何呢?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雖然臣妾的確是體弱多病,但是並沒有死……」她只能硬著頭皮說她還是徐梓黛。
皇甫晟也並沒有真的要為難她的意思,因為他的嘴角已經有了笑意,「黛妃別怕,朕都說了,這些都不過是猜測而已。黛妃不必放在心上。任何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是麼?」
前一刻還在想皇甫晟不過是在試探她,她硬著頭皮撐過去就算了,可是最後那句話說出來,徐梓黛的心上卻是一涼。其實皇甫晟早就知道她不是徐梓黛了吧?留著她也不過是因為她和太后有聯絡,覺得自己可以從她這裡得知太后那裡的動向。僅此而已吧?
徐梓黛只能抿唇,假裝淡然地說一句,「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