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敲開榮國公府的門,開門的人依舊是洛嚴。他看著風雲軒,沉聲說道,「太子殿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廢話少說,去告訴洛沉,我給他帶了個熟人過來。」說罷就讓人把祁放拖了上來,洛嚴神色一變,似乎是意識到了風雲軒想要做什麼,但是又不能就這麼關門送客。「殿下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報。」
「用不著那麼麻煩。」風雲軒卻像是等不及了一樣,自己一腳跨進門裡,然後大聲喊道,「洛沉,我把你的人給你帶過來了。」
在洛沉面前他還真的就是一個孩子。慕梨瀟都不想說他究竟有多幼稚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曾經做過一些什麼事情的話,她或許都不想承認這是同一個人。
洛沉依舊是一襲白衣,從臺階上不慌不滿地走了下來,「殿下去而復返,一定是給我帶來了什麼驚喜吧?」他似乎都猜到了風雲軒為什麼會回來,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當然是驚喜了。」他拍了拍手,暗衛就祁放拖了進去。
洛沉看到祁放奄奄一息的樣子,面上一驚。風雲軒很是滿意自己看到的這個表情。「雖然你說了這個人的死活你不想管,但他畢竟和你還有點兒關係,我可不想他死了被扔到荒山野嶺去,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所以特地把他帶過來,好讓他能夠死在你眼前,也好有個歸處。」
「殿下竟然還能想得這麼周到。」洛沉雖然故作鎮靜,但是面上還是掩飾不住地擔憂。如果這個祁放死在別的什麼地方,風雲軒拿了個頭顱或是屍體過來,他都不會有半分的悲憫。
可是他沒有想到,風雲軒竟然想要當著他的面殺了祁放。這讓他沒有辦法真的鎮靜下來。
祁放的命是他救下的。幾年前他就是這般奄奄一息地出現在了榮國公府門口。小桃在他身邊跪著,求著洛嚴開了門。
而如今,他又是以這樣的面貌出現在他眼前,不由得讓他想起曾經,不由得讓他動了惻隱之心。
「他是你的人,我自然要對他好一點,才對得起榮國公你不是?」風雲軒臉上的神情越發得意了,他拿過了暗衛遞給他的刀,走到祁放身前,「榮國公覺得,應該從哪裡下手比較好?他可是要殺我的人,要是我讓他死得太容易,心裡可能會不好受呢。」
洛沉神色一冷,想要轉身,但又有些猶豫。人都已經送到他面前了,如果他還見死不救的話,豈不是太過冷血了嗎?這件事一定會被風雲軒反覆提起,多年後還會嘲笑他的。
他本來不應該害怕這些。他本來就不應該害怕風雲軒。可是他的心中總是有愧疚。那不是對風雲軒的愧疚,而是對沫兒的愧疚。可要是因為這樣的愧疚,就任由風雲軒在他的面前殺人,他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要不這樣好了,我想想我要給他多少刀才能夠解恨。五十?好像太少了?一百怎麼樣?可惜他身上都已經有這麼多傷口了,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下手才好。你說呢?」風雲軒並沒有理會祁放怨毒的眼神,而是自顧自地說著。
「夠了!」洛沉走了過去,一把奪過了風雲軒手上的刀,「要不我幫太子解決這個麻煩怎麼樣?」他揮刀想要砍向祁放,祁放都已經閉上了眼睛,卻突然有一個聲音傳來——
「榮國公,不要!」
慕梨瀟都是一愣。小桃不是聽到了自己的計劃,怎麼還會跟過來?她心裡放心不下?可是她這一出場,倒是把一切都攪亂了。看榮國公手上的顫抖就知道,他並不會真的動手,只是看不下去風雲軒才會故意那麼一說的。
「小桃?」風雲軒眯起了眼睛,「你認識他?」
小桃卻沒有理會風雲軒,只是看著洛沉,「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當初帶著公子過來的。如果不是因為奴婢,榮國公今日也不會有這樣的麻煩。如果榮國公要殺的話,就殺了奴婢吧。」
慕梨瀟內心崩潰。她離開的時候應該把小桃鎖著,或者乾脆打暈了,她就不會跟過來了。這下好了。她在風雲軒面前表明了和祁放認識,那麼慕梨瀟救祁放的目的也就變得模糊了。
風雲軒果然轉身看了她一眼,慕梨瀟本來就有些心虛,風雲軒這一眼看得她更是有些驚慌。
「你們是一夥的?你到太子府來做丫鬟,其實也是想要殺了我看,對吧?」風雲軒冷冷說著,轉頭看向了洛沉,「榮國公還真是好眼光,救下了這麼兩個想要殺我的人。」
「那太子殿下何不問一問,他們為什麼想要殺你?」榮國公看到這個場面,反而是冷靜了下來,沒有剛才那麼慌張了。或許是因為他明白,自己已經沒有辦法救下這兩個人了。除非他開口乞求風雲軒。
但他是絕對不會對風雲軒低頭的。慕梨瀟很清楚這一點。她現在需要擔心的,已經不是小桃和祁放的問題了。而是她自己。如果風雲軒認定她也和這件事有關的話,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