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小桃看出了慕梨瀟的心思,「雖然姑娘並不是京城的人,但在連州應該也聽過榮國公的事蹟吧?他可是梓錦國最厲害的一個將軍呢!」
「將軍?」慕梨瀟這下更加疑惑了,將軍不應該都是那種粗枝大葉的人?可是她在榮國公府看到的風景,卻說明他是一個有閒情雅緻的人。「我當然知道他是很厲害的將軍了。只是沒有想到他都已經不在朝堂了,還是連太子都不怕。」
「那是因為……」小桃還沒有說完,就被慕梨瀟堵住了嘴,因為她聽到了屋頂上的腳步聲,或許是暗衛在那邊聽不清她們兩個在說什麼,特意繞過來了。
這些事她可以容後自己去打聽。現在重要的是那個祁放。他可是已經餓了一個晚上了,昨晚上連藥都沒有喝,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小桃,你去把藥熬上吧,那個刺客如果再不吃藥的話,可能就沒命了。」慕梨瀟淡淡吩咐了一句,「順便再給他弄一碗粥。」
「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被慕梨瀟打斷,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小桃也只能照辦。
屋頂上的動靜消失了,慕梨瀟一夜沒睡,現在困得不行,但還是先換上了一套新衣服,到祁放身邊看了看。
那個榮國公雖然不怕得罪太子,卻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那個能力救下祁放。即便能夠真的救走他,難道不是給了風雲軒另外一個理由對付他?
「我想你昨晚一定很不好受吧?」慕梨瀟一走進去,就冷聲說了一句。
祁放已經習以為常了,還會配合著她演戲,「怎麼不好受了?我好受的很!我看你是沒有什麼招數了吧?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折磨我?」
「你放心好了,我有的是招數。你身上的傷口好像開始結痂了,要不要我幫你撒一點鹽,看看它們會不會重新綻開?」慕梨瀟這麼說著,感覺到祁放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招聽起來就覺得狠。慕梨瀟回頭的時候,正好見到小桃端著粥過來,似乎是因為她的那句話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你這個丫頭怎麼那麼容易被嚇到?」慕梨瀟都怕她會不小心把手裡的粥碗摔了,走了過去,把托盤接了過來,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小桃還是有些擔憂地看了祁放一眼,反倒是祁放還沉浸在剛才的劇情裡面,對著小桃惡狠狠地說了一句,「看什麼看!」配合著那張滿是傷疤的臉,這句話頗有震懾力。不過小桃都已經習慣那張臉了,哪裡還會覺得有什麼害怕的呢?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久留。她不想讓慕梨瀟的努力都因為她白費了。所以還是轉身走了出去。慕梨瀟看著她離開,再回頭去看祁放,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閃過了一絲悲傷。
慕梨瀟把粥端到了他面前。她知道祁放還有力氣自己吃東西,所以只是把粥碗放到了他手上。
他低頭喝著沒有味道的白粥,突然低聲說了一句,「明知道不能給她幸福,還想要把她留在身邊,很自私,對吧?」
慕梨瀟心裡一陣鈍痛,「誰不自私呢?而且,誰說你不能給她幸福了?或許在她心裡,能夠站在你身邊就是一種幸福呢?」
「可是我的心裡只有仇恨。」祁放這麼說著,忽然有眼淚大滴大滴從眼睛落下來,滾入粥碗裡。「我的心裡一直都只有仇恨。我甚至還讓她幫我的忙,把她送去了那個危險的地方。」
果然,小桃會到太子府,不只是為了踩點,如果有機會的話,她也會自己動手的。可惜風雲軒這些日子多半都不在府上待著,所以他們一直都沒有找到什麼合適的機會。而祁放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所以才會趁著小桃不在府中自己動手。他明知道自己會失敗,但就是沒有辦法。
「姑娘一定覺得我很蠢吧?知道去送死還是要去。」祁放已經是淚流滿面。慕梨瀟從來沒有看到一個七尺男兒哭成這個樣子,還有些不知所措,最怕的就是被風雲軒的人看到了,都不知他們會怎麼想。
「的確是很傻。」慕梨瀟病沒有出言安慰,反而是對他的猜測蓋棺定論了。「不過,或許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她也有恨人恨得入骨卻無能為力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會把人逼瘋。
祁放低下頭,把碗裡的粥喝得一乾二淨,把碗扔到了地上,「我才不吃這樣的東西,你給我拿開!」
慕梨瀟對他輕輕一笑。其實他並不傻。他明白自己現在還需要扮演一個冥頑不靈的人,他既不能說自己和榮國公有什麼關係,又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慕梨瀟走到外面讓小桃進去收拾,給她和祁放一個獨處的機會。她知道,這兩個人就算不說話,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也會明白對方的意思。
可是慕梨瀟的心情卻更加複雜了。以前她在皇甫晟身邊的時候,想要偷樑換柱還要有無名的幫助才行,而今她隻身一人在這裡,身邊又有這麼多人盯著,想要來個偷樑換柱根本就沒那麼容易。就算可以進行,她也根本沒有辦法找到那麼一個人。畢竟這可是真的赴死,而不是像沈月如和藍玉那樣,交換了身份還能夠活下去。